张园的车停在茶楼门口，她没有急着发动。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攥着又松开，攥着又松开。
曹珩刚才在包间里的那副嘴脸还在她脑子里转，假惺惺地说“我是为项目好”，假惺惺地说“张总你多虑了”，假惺惺地转向王鹏举和王建琪，想绕过她。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林深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林总。”张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绷得很紧。“刚跟曹珩他们开完会。曹珩要换角，换掉蜜蜜。他说是舆论影响，怕影响项目。我不同意。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她顿了顿，把那股压了一路的火从嗓子眼里吐出来。“林总，我怀疑蜜蜜被黑这件事，跟曹珩有关。动机太明显了，把蜜蜜搞臭，顺理成章换董洁上。
时间点也对得上，昨天舆论刚起来，今天他就要换角。动作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不是提前准备好的，不可能这么利落。”
林深那边安静了片刻。“张姐，我知道了。你先稳住，什么都别做。这件事我来处理。”
张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好。”
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茶楼门口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洒了一片碎金。她看着那片碎金看了片刻，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茶楼的招牌越来越小。
林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说了一句“何苦呢”，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宋俊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他简单说了几句，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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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蜜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智囊群”的qq对话框。
宁静：王启明，你那边怎么回事？蜜蜜被黑成这样，你都不动？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能行我来。
白强：王哥，蜜蜜的舆论现在全网都是，你那边不是有预案吗？怎么还不动手？
苏菲：王总，蜜蜜是你一手带的，你不能看着她被人泼脏水啊。
陈静：王哥，你要是人手不够，说一声，我这边可以调人过去帮忙。
刘天泽：我也看了，那帖子写的什么玩意儿。说什么蜜蜜在片场耍大牌，跟剧组成员关系不好。我呸，蜜蜜在我们公司什么样你们不知道？
赵建民：天泽说得对。蜜蜜在我们这儿两年多，什么时候跟我们摆过架子？那些所谓的“知情人士”，怕是连片场都没进过。
季青：我也看了。标题是《杨蜜的“清纯”人设还能撑多久》，底下跟帖全是在骂的。我翻了几页，明显有水军的痕迹，Id都是新注册的，发言格式都差不多。这不是自然发酵，是有人在背后推。
姜泽：季青说得对。我已经让人在后台查了，那些负面评论里，有将近一半的Id在蜜蜂视频的兴趣圈子里没有绑定任何社交账号。这批人不是我们的用户，是专门注册来刷差评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冒，刷屏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王启明发了一条长消息，打了一长串字，最后加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各位，听我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对方的来路我们已经摸清了，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这波节奏是我们故意没有处理的，目的是用对手的资源抬升蜜蜜的知名度。最迟后天晚上，我们会把完整的视频放出去。到时候风向就转过来了。各位放心，蜜蜜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拿她冒险。”
宁静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王启明，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是蜜蜜受了委屈，我们找你算账。”
白强发了一个“+1”。
苏菲发了一个“+1”。
陈静发了一个“+1”。
......
杨蜜看着屏幕上那些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按下回车。“各位哥哥姐姐，别担心。我知道这件事，也同意他们的方案。王哥那边一直在盯着，没事的。谢谢大家关心。”
群里安静了一下。
季青：“蜜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们都在。”
姜泽：“蜜蜜，有事说话。别一个人扛。”
赵建民：“蜜蜜，你好好休息。明天考完试再说。”
杨蜜发了一个笑脸。“嗯，谢谢大家。我先下了，看会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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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蜜粉丝论坛的首页已经被攻陷了。
帖子刷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五分钟一个新帖，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杨蜜傍大款实锤！”
“清纯人设崩塌，下一个是谁？”
“北电校花的真面目”。
发帖的Id大部分是新注册的，也有几个是老号，被盗了号，发了这些帖子。
老鬼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删了一个帖子，又冒出来两个。删了两个，又冒出来四个。删不完，根本删不完。
他在论坛置顶了一个帖子——
“关于近期不实言论的声明”。写得很克制，措辞也谨慎，说杨蜜与华汗同学之间不存在恋爱关系，网上流传的照片和视频是恶意剪辑，希望大家不要传播不实信息。帖子发出去了，但很快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攻击帖里。
论坛的注册用户在一天之内掉了将近两千。有人注销了账号，有人退了群，有人默默离开，什么都没说。但留下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团结。论坛的在线人数降了，但聊天室的活跃度反而上来了。
“别信那些帖子，都是水军。”
“蜜蜜是什么人，我们比那些喷子清楚。”
“对，我们信蜜蜜。”
“谁有那天完整的视频？发出来，我们去辟谣。”
“我也在找，问了好几个同学，都说没拍全。”
“不管了，先顶着。等蜜蜜那边的回应。”
“顶住！”
老鬼在聊天室发了一条消息，红色的字体，加粗。“大家辛苦了。这次的事，不是普通的黑粉，是有组织的攻击。你们能留下来，就是蜜蜜最坚实的后盾。别跟他们对骂，举报、删帖就行。等真相出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聊天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回了一句：“鬼哥，我们等你消息。”
“对，我们等你消息。”
“蜜蜜加油，蜜蜂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