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娱乐的标题是“《新梁祝》突发换角风波，杨蜜被踢出局”；
新浪娱乐写的是“曹珩宣布换角，董结顶替杨蜜出演祝英台”；
网易娱乐的措辞最克制，但信息量一点不少。
“《新梁祝》召开新闻发布会，曹珩称杨蜜不适合出演祝英台”。
评论区炸了。
早上的采访稿也在这个时间点发了出来。搜狐娱乐的记者赶在截稿前把孙俪和邓超的采访内容整理成稿，配了几张山里拍戏现场的照片。
孙俪说杨蜜是个很努力的小妹妹。邓超在北京的采访稿配了他的照片，表情认真，说杨蜜在片场很敬业。新浪娱乐发了陈到明的采访视频。
舆论场开始分裂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那些视频全是掐头去尾的，完整版呢？谁有完整版？”
“我之前说杨蜜可能被冤枉了，被人追着骂了好几天，现在风向终于开始变了。”
有人把陈到明采访里“有哪个视频、哪张照片，看见她接受了”那句话截出来，贴得到处都是。
有人在论坛上把华汉表白的照片和视频截图反复对比，指出视频在第几秒被剪掉了，哪个角度能看出杨蜜当时脸上的微笑在消失。这些帖子不是王启明发的，是路人自己发的。
刘天兰的团队也在发力。曹珩开发布会的新闻成了他们新的弹药。
水军铺天盖地地涌进每一个关于杨蜜的帖子，翻来覆去地说同一句话：“制片方都出来说话了，还有洗的？”、“曹珩是投资方，他总不会害自己的项目吧？”、“一个巴掌拍不响，杨蜜要是没问题，人家为什么换她？”
那些话术变了，不再是编造谎言，是反复、无间断、日以继夜地重复一个经过精心修饰的“事实”。谎言重复的次数积累到一个足够恐怖的量级，就会被一部分大脑不甚费力地接收、储存、信以为真。
评论区的割裂肉眼可见。有人信陈到明，有人信曹珩，有人谁都不信。两边的支持者在每一篇新闻下面吵，从评论区吵到论坛，从论坛吵到贴吧，从贴吧吵到博客。
有人在搬运陈到明的采访视频链接，有人在截图曹珩发布会现场的新闻照片，有人在整理时间线，有人在贴刘天兰团队水军的发言规律。整个舆论场乱成了一锅煮糊的粥，底下的火还在烧，锅里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下午两点，林深拿起手机，拨了王启明的号码。
“王哥，可以开始了。”
王启明在那头嗯了一声。“明白。”
林深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王启明没有犹豫，挂了电话，点开一个qq群，打了一行字。“动。”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条一条的回复弹出来。“收到。”“明白。”“一组oK。”“二组oK。”
论坛上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那些在圈子里混了好几年、有着自己固定粉丝群和话语权的Id，那些平时不轻易下场、一下场就有人跟着转发的意见领袖型账号，开始发帖了。
他们不站队，不骂人，不煽动情绪，甚至连结论都没下。他们只是在分析，在拆解，在做一件本来应该由媒体来做但媒体没做的事。
一个在天涯混了四五年的老号发了一个长帖，标题不惊悚，像在写论文开题报告：
“关于近期杨蜜相关舆论的证据链分析”。他把事件的时间线从头理了一遍。从华汉表白的那天中午开始，把所有能找到的视频截图和文字报道按时间排序，一条一条地列出来，旁边标注了来源、拍摄角度、持续时长。
“目前网络上流传的所有视频资料，全部在华汉走向杨蜜之后、杨蜜开口之前中断。没有任何一段完整的视频记录了杨蜜当时的回应内容。与此同时，现场目击者的证言也存在明显分歧。
有人称杨蜜当场拒绝了华汉，有人称杨蜜态度暧昧。请问，在缺乏完整视频资料的情况下，这些相互矛盾的口述，有多少可信度？
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我们已经认定了一个人有罪，并且开始讨论她的刑期应该有多长。这种现象本身，比杨蜜到底接不接受表白，更值得讨论。”
有图有真相，有证人有证言。帖子发出不到一个小时，回复数就破了三百。
“终于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了。”
“陈到明老师说得对，所有视频都是掐头去尾的。”
“我不是杨蜜的粉丝，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
也有人质疑，说发帖的是不是杨蜜请的水军。发帖人没有回复，他不需要回复。他的帖子本身就已经是回复了，分析事实，不需要跟人吵架。跟帖继续往下翻，继续往下翻，跟了一千多楼。
在猫扑，一个长期混迹体育版块的老Id破天荒地发了一篇娱乐帖。标题很朴实:“非杨蜜粉，纯逻辑分析”。
“第一，舆论爆发的时间点太巧了。金鹰奖刚拿完，马上就要进新剧组，全网铺天盖地的黑料。
第二，针对杨蜜的攻击手段太专业了。不是普通网友自发组织的，是有团队、有策略、有节奏地在推。
第三，制片方曹珩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从舆论爆发到强制换角，中间隔了不到两天。这个速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是在应对危机，他是在执行计划。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的最终受益人是谁？答案不言自明。”
论坛里的风向开始变了。那些之前不敢说话的、怕被骂成是水军的普通网友，开始敢留言了。评论区的语气从一边倒的谩骂，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讨论。
王启明在后台盯着屏幕，看着那些帖子的阅读量、回复数、转发量，没有安排人下场带节奏。那些帖子本身就是节奏。不需要水军，不需要刷屏，不需要控评。
当理性和数据摆在那里，当证据链开始形成闭环，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那个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事实”的叙事，舆论的天平会自己倾斜。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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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佟大伟的经纪人接到了相熟记者的电话。
电话那头问佟老师方不方便说两句关于杨蜜的事。经纪人没有替他做主，挂了电话走到化妆间门口敲了敲。佟大伟正在看下一场戏的剧本，抬起头，经纪人把记者的话转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