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三的。我那天在宿舍楼上看见了全过程。从摆花到表白到拒绝到走人，加起来不到三分钟。杨蜜从头到尾没笑过，没犹豫过，直接拒绝，转身就走。
网上那些视频，把前面那段留下，后面那段剪了。我不知道是谁剪的，但我知道那个人不是北影的。”
“大二的。我室友拍了完整的视频，用手机拍的，画质不好但能看清。前几天有人联系她，出了五千块买走了，还签了保密协议。
她当时觉得没啥，五千块不少，就卖了。现在后悔了。她让我转告大家，如果有谁还留着，别卖，发出来。”
“表演系的。我和杨蜜不熟，但我知道她这学期在学校待了几天。那些说她傍大款的，傍谁？华汉？人家认识她，她不认识人家。这也叫傍？”
“导演系的。我不评价杨蜜。我只说一句，我见过华汉，他家确实有钱，但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人家姑娘不乐意，你再有钱也没用。”
北电校内的bbS也炸了。金字塔论坛的首页被清一色的“支持杨蜜”刷屏。有人在整理时间线，有人在搬运陈到明和孙丽的采访截图，有人在把天涯和猫扑的分析帖链接贴过来。
论坛的在线人数从平时的一百多，飙到了一千多。
事情迎来转机是在下午一点多。
我是华汉，这几天我在国外。原因相信同学们都知道，我被拒绝了。心情不好，出来散心。今天早上朋友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网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现在我可以说得很明确的回应，我被拒绝了。杨蜜同学当场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暧昧，没有任何余地。我尊重她的决定。
喜欢一个人是我的事，拒绝我是她的事。我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私心，给杨蜜同学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对不起。
那三个字被单独放在一行，没有表情，没有标点，干干净净。
帖子的跟帖速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条都快。
华汉这次做得对，是个爷们。”
“知错能改，还行。”
“错不在你，在那些掐头去尾的人。”
“你确定你没参与炒作吗。”
门户网站的编辑们在午后的办公室里开始改标题。头条还在，关键词从“杨蜜傍大款”换成了“杨蜜被冤”，从“杨蜜耍大牌”换成了“杨蜜拒绝富二代”。标题的字数没变，语气变了。
北电的事在酝酿了两个多小时后，像决堤的洪水，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整个互联网蔓延开去。
几大论坛都在疯狂刷屏。天涯的娱乐版块首页十个帖子有八个是杨蜜，猫扑的首页置顶帖换成了“北电学生联名为杨蜜发声”。
西祠胡同的热门话题榜第一是“杨蜜事件反转”，第二是“北电学生公开信”，第三是“华汉道歉”。
有人在搬运，有人在截图，有人在整理时间线，有人在汇总所有为杨蜜说话的明星和导演的采访。孙丽的采访截图被贴得到处都是。邓朝的采访视频被转了无数次。
陈到明的那句“谁要是再往她身上泼脏水，别怪我掀桌子”被做成了签名档，配了黑底白字，在各大论坛流传。
页面刷新的速度让服务器开始卡顿。有人在狂按F5，有人在等着那张完整的视频，有人在电脑前攥紧了拳头。有人在等，有人在催，有人在问“视频呢？不是说有完整版吗？什么时候放出来？”
刘天蓝的团队在下午的攻势中开始显出疲态。水军的帖子还在发，但跟帖的人少了，点赞的人少了，连骂的人都不回他们了。
那些被水军推到首页的帖子里，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不是替杨蜜辩护，是质疑水军本身的。
“这个Id刚才还在别的帖子里骂杨蜜，现在又来装路人，你们一天能挣多少钱？”
有人把水军Id的发言记录截图发出来，同一个账号，早上在骂杨蜜，中午在装客观，下午又开始骂。那行发帖时间的记录被红笔圈出来，在同一条帖子上方，钉住了。
刘天蓝坐在中欧宾馆的房间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窗口。
天涯、猫扑、西祠、新浪、搜狐、网易，一个都没关，但她已经没有耐心一页一页地看了。那些帖子的风向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突然变的，像有人在河里筑了一道坝，上游的水被截断了，下游的水位在肉眼可见地往下降。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存了很久但从未拨过的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刘总？稀客啊。”
刘天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一批人。论坛、贴吧、博客，全渠道铺。要老手，不要新手。发帖、跟帖、顶帖、控评，一条龙。预算不限。”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声不大，带着一种生意上门的老练。“刘总，您要多少？”
“先来五十。不够再加。”
男人的语气放慢了，像在算账。
“五十？全渠道铺，按现在的行情，一天的预算大概是五十万。”
“行。定金一会儿到账。你今天下午就要给我铺开。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效果。”
男人说没问题。电话挂了。
中欧宾馆走廊尽头的设备间里，灯亮着，日光灯白晃晃的。
孙强站在监控屏幕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那段刚刚截取的音频波形上。旁边的人摘下耳机转过头来看着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说了一句“头，证据链齐了”。
画面上九宫格切割成十六个监控视角，走廊，电梯，刘天蓝房间门口。
走廊尽头的烟感器里嵌着针孔摄像头，刘天蓝进出房间的次数精确到每分每秒。
孙强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刘局，水军那边的位置已经锁定了。嫌疑人那边刚刚打了一通电话，雇佣了五十个群的水军。定金到位，他们就会开始发力。我们需要当地分局配合。”
“你先把报告打上来，我签字。其他分局那边，我来协调。”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