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蜜蜂视频，文谈节目组录制现场。
窦文涛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手里没拿稿子，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两杯水。
张园坐在他左手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比平时在公司里见到的样子更干练了几分。茶几上那束百合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们这个节目，《文谈》，做了快三个月了。”
窦文涛对着镜头，语速不快，带着他标志性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的松弛感。
“请过经济学家，请过导演，请过作家，请过科学家。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都来我们这儿坐过。今天这位，是做内容的。”
他侧过头看着张园，笑了一下。“张园，张总。Lm娱乐的总裁。坐在这儿，我得先问一句，张总，你这名字，是真名吗？”
张园笑了。“真名。我爸妈给起的，园是园丁的园。”
窦文涛点了点头。“好听。不像我们那边，叫什么阿娣、来福的，随便起，好养活就行。”观众席里有人笑了。
窦文涛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往前探了探。“张总，你们公司，Lm娱乐，做了快一年了吧？投资的项目不多，但好像每一个都有动静。
《疯狂的石头》票房三千五百万，投资才几百万，这个回报率，在行业里是头一份。你有什么秘诀？”
张园想了想。“不是秘诀，是方向。我们投项目，不看它现在能赚多少，看它未来能长多大。石头这个项目，我们看中的是宁好
导演的才华，是剧本的扎实，是那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带着烟火气的幽默。
这种电影，观众爱看，电视台愿意播，网络平台抢着要。我们不过是早了一步，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先搭上了这班车。”
窦文涛靠在椅背上。“早一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看我们这个行业，做内容的有多少？看得准的有几个？”
他看着张园。“张总，你以前是做互联网的。LIN888卖给百度后，又成立了Lm，是从互联网跨界到文娱。这两个行业，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张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互联网是工具，文娱是内容。工具可以被替代，内容不会。几年前大家用的是oIcq，现在用的是qq，再过十年呢？
也许换了别的软件，但人们还是要聊天，还是要交流，还是要看故事，还是要被感动。这些需求，不会变。工具会变，平台会换，但内容永远是那颗钉子。钉子在哪儿，锤子就往哪儿砸。”
窦文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张总，你们Lm投的项目，从《新梁祝》到《疯狂的石头》，风格差异很大。一部是古装爱情，一部是黑色幽默喜剧。你选项目，有固定的标准吗？”
“标准只有一个。”张园看着他。“这个故事，值不值得被更多人看见。”她顿了顿。“我不看题材，不看类型，不看投资大小。我看的是，这个故事有没有根。根扎得深，才能长得高。根扎不下去，再多的钱也砸不出水花。”
窦文涛点了点头。“所以你刚才说，内容永远是那颗钉子。钉子在哪儿，锤子就往哪儿砸。那你们Lm，现在在砸的，是哪一颗钉子？”
张园笑了。“我们在砸的，是一个平台。不是播放平台，是内容孵化平台。好故事从哪儿来？从创作者脑子里来。但创作者脑子里有故事，不一定有钱拍，不一定有人看。
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些好故事从脑子里拽出来，给它钱，给它人，给它时间，让它长成该有的样子。”
窦文涛靠在椅背上。“所以你们不光投钱，还投人，投时间。”他看着张园。“那你怎么判断，一个故事值不值得投？”
张园想了想。“看创作者。看他是不是真心喜欢这个故事，看他是不是愿意为这个故事付出代价。一个项目，导演自己都不激动，你投再多钱，也拍不出好东西。
反过来，导演自己掏腰包垫钱，到处求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把片子拍出来。这种项目，你投进去，不会亏。”
窦文涛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说宁好。”
张园也笑了。“我说的是所有好项目的共同点。”
窦文涛把话题收回来，语气换了，像随口一问，“张总，我打听一下。你们那个《新梁祝》，女主角一开始是杨蜜，后来有人要换，换了董结，然后又换回来。这里面的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张园靠回椅背，嘴角弯了一下。“这个问题，你不问，我也想说的。不是八卦，是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窦文涛没接话，等着。
“外面有传言说，杨蜜是我定的，我要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这是事实。去年冬天，我们跟张纪中导演合作《神雕侠侣》的宣传，剪了几段片花，我看了。
郭襄出场的那场戏，她坐在茶馆里听书，眼睛亮亮的，什么都不用说，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个劲儿，跟祝英台有点像。我就跟导演说，这个姑娘，我们要让她试试。
后来我们给她发了试镜邀请。试镜那天，导演看了，编剧看了，我们几个投资方都看了。陈俊良导演当场说了三个字，就是她。所以我们直接就定了。”
窦文涛看着她。“那董结呢？”
张园没有直接回答。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像在斟酌措辞。“当时我们还在筹备阶段，有人给曹总打电话，替董小姐要了一个试镜名额。”
她顿了顿，看着窦文涛，那目光很坦然。“试镜的时候，我们也看了。董小姐的演技很好，众所周知，她塑造的冷清秋是经典，她的演技有目共睹，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又顿了一下。“但是，窦先生，有些角色，不是演技好就行的。要和角色契合。董小姐的演技很好，但她不太适合祝英台。”
窦文涛没有追问。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张总，你们Lm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张园看着镜头，“继续做内容。好的故事，永远不会嫌多。”她把手搭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会继续找那些有根的创作者，会继续投那些值得被看见的故事。我们不急。做内容，急不来。”
录影棚的灯光暗了一下，又亮了。窦文涛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谢谢张总，谢谢各位”。
张园站起来，跟窦文涛握了握手，转身走出录影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