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的录像当晚就在蜜蜂视频上线了。
首页的推荐位换成了《文谈》的截图,张园和窦文涛面对面坐着,中间茶几上那束百合花被灯光照得发白。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在节目上线不到半小时就刷了上百条,弹幕从屏幕右边往左边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张总说话好有水平,不紧不慢的,听着舒服。”
“Lm的理念听得我热血沸腾,这才是做内容的。”
“内容永远是钉子,平台是锤子,这话我记下了。”
“这不比那些八卦访谈强多了?聊点有用的。”
“她说杨蜜是看了郭襄的片花觉得像祝英台,用心了。”
“当场就定,陈俊良导演说得对,就是她了。”
“资源咖?自己试戏试上的,这叫资源咖?”
张园在节目里说的是“有人给曹总打电话要了试镜名额”,没有点名道姓。弹幕里却炸了锅。
“电话是梁超伟打的吧?港媒之前都在报。”
“董结背后是谁,圈里谁不知道。”
“张总给面子了,没点名,但大家都懂。”
《文谈》的节目视频在论坛上被转载,有人在下面发帖。
“所以资源咖是说的某位董小姐啊?”
下面跟帖的人排着队,队形整齐,一个接一个,
“哦......原来如此”
“懂了”
“张总说得委婉了,不给面子就是演技不好,给面子才说不太适合”。
那些话传了几轮,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真。
翌日。
张园坐在Lm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幕还在飘。她看着那些字一行一行地从右边滑到左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张园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子。
“张总,有人给您来电话了。”
秘书把手机递过来。
“是个中间人打来的,说是替香港那边的梁先生传句话。”
张园接过手机,放在耳边。电话那头的人很客气,称呼她“张总”,问“最近忙不忙”,天气怎么样,绕了几个弯子才切入正题。
“张总,梁先生的意思是,您那节目挺好,说话也挺有分寸。就是有些话,能不能点到为止?毕竟大家都是圈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张园听完,轻轻的笑了一下。笑容不大,放在平时没人会注意,但秘书站在旁边,看见了。那笑容不是高兴,是一种轻描淡写的、没把对方当回事的轻蔑。她说了几句客气话,没有承诺任何事,挂了。
“给蜜蜂那边说,我要发个视频。全渠道推。”张园把手机递回给秘书。
秘书点头,转身出去了。张园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宁静的号码。
“宁总,是我。你那边帮我引导一下舆论,把焦点从董结那边转过来。聚焦到蜜蜜的演技上,把新梁祝的知名度和公众期待度推上去。既然他们要下场玩,那就要玩得起。”
宁静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我这边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蜜蜂视频的首页推荐位换了一条视频。
标题是“新梁祝试镜现场——杨蜜VS董结”。
没有多余的介绍,没有旁白,没有字幕,只有两个演员在同一场戏里的真实呈现。
第一条画面是董结。她穿着素净的戏服,头发披着,坐在镜头前面。
眼神是冷的,嘴角是淡的。但那不是在演祝英台,那是冷清秋坐在书院里。
第二条画面是杨蜜。她穿着同样的戏服,头发扎起来,坐在镜头前面。
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声音脆生生的,每一个停顿都落在情绪转换的节点上,每一个表情都写着“我有主意,但我不能说”。
画面切回董结。她低着头,像是在演“委屈”。镜头回到杨蜜,她在跟导演说话,不是念台词,是聊天。那语气,那神态,那歪着头看人的样子,像祝英台从纸上走下来了。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在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就刷了上千条。
“这对比也太惨烈了,一个是祝英台,一个是冷清秋。”
“杨蜜那双眼睛太灵了,董结像木头。”
“冷清秋这个角色太好了,把她定型成那样。”
“不是董结演技不行,是选错了角色。让她演祝英台,就像让林黛玉去演穆桂英,能像吗?”
有懂行的观众在帖子下面分析。
“你们注意到没有?董结的祝英台还在演闺秀,但祝英台不是闺秀。她敢女扮男装去读书,敢跟父亲据理力争,敢在书院里跟男生同吃同住。
她不是守规矩的人,她骨子里是反叛的。董结演不出这种感觉。不是她演技不够,是她的气质不对。她的气质是冷的、收的、隐忍的。祝英台的气质是热的、放的、敢作敢当的。这两个人的气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有人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挖。
“你们看杨蜜试镜的那段,她跟导演聊天的那几句。那个神态,那个语气,那个歪着头看人的样子,像不像书院里跟同学聊天的祝英台?不是演的,是她本来就是那个状态的。董结是在演戏,杨蜜是把自己交给了角色。差别在这里。”
论坛上的风向转了。那些之前还在为董结抱不平的粉丝,声音小了下去。
香港那边看到了这条视频,转载的速度比内地还快。《东方新地》的网站上把视频嵌了进去,标题是“新梁祝试镜片段流出,杨蜜一个眼神Ko董结”。
评论区里,有人把张园在《文谈》里说的那句“不太适合”和这段视频放在一起对比,得出一个结论,“张总说话已经很客气了。这岂止是不太适合?这叫完全不适合。”
梁超伟坐在香港公寓的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那段视频。
他看了几秒,把电脑合上了,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董结的号码,看了一会儿没有拨。
手机屏幕暗了,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在七月的暑气里灰蒙蒙的,海面上的船在慢吞吞地移动,汽笛声闷闷地传进来,像隔着一层厚棉被。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手指搭在扶手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敲。
pS:恭喜幂姐获得31届白玉兰提名。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