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重庆力帆,不是心血来潮。它是一块拼图。”
他在“足球”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一端写着“重庆力帆”,另一端空着,然后他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国米。
“中超球队是入口。通过力帆,我们拿到国内足球产业的入场券。但力帆只是第一步。
未来几年,我们会在欧洲再收购一支顶级俱乐部,国际米兰是最理想的选择。但不管最后拿下的是哪家,这支球队会成为杨木集团在欧洲的线下出口。”
他在“国米”旁边拉出几条线,分别标注。
“广告。杨木集团的海外广告投放,不需要再受制于第三方平台。我们自己的球场,自己的球衣广告位,自己的赞助商权益,所有品牌曝光都从左手倒到右手。”
“青训。欧洲的足球青训体系是全球最成熟的。我们通过海外俱乐部,把欧洲的青训标准和教练资源引进来,嫁接到重庆力帆的青训体系上。未来十年,我们自己培养的球员,从重庆踢到欧洲,从欧洲踢进国家队。”
“Ip孵化。足球是全世界最大的内容题材库。一部足球电影、一部足球纪录片、一部足球主题的综艺,蜜蜂视频需要内容,Lm需要Ip,而足球能提供的内容是无穷无尽的。”
他又画了一条线,把“足球”和另一个词连在一起:文娱。
“蜜蜂视频做线上,足球做线下。一个覆盖客厅,一个覆盖球场。
一个赚广告费,一个赚门票和周边。两个看似无关的东西,其实共享同一个内核,用户的时间。用户看蜜蜂视频是花时间,用户去球场看球也是花时间。所有商业的竞争,归根结底是对用户时间的竞争。”
他又在“文娱”下面拉出几条分支,写了“演唱会”“衍生品”“主题酒店”“电竞”。然后他把笔帽套上,转回头看杨蜜。
“蜜蜂视频是一个虚拟世界。但虚拟世界里的东西,最终需要一个物理的、线下的、可以触碰的出口。一支足球队,就是这个出口。
球迷不是一个概念,球迷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上网,下载用迅雷,又在蜜蜂看视频,然后在狐狸刷短视频,然后周末去球场给自己的球队加油。从线上到线下,从拇指到喉咙,整个生态就闭合了。”
他顿了一下,把记号笔放在白板下面的卡槽里。
“足球只是第一块。以后还有音乐节、电竞联赛、实景娱乐。所有的内容,都能通过杨木的线上平台分发,也能通过线下的物理空间变现。
没有线下出口的平台,是瘸腿的。好莱坞能活一百年,不是因为他们拍电影拍得好,是因为他们有迪士尼乐园、有环球影城、有hbo、有ESpN。线上和线下,永远是两条腿走路。”
杨蜜看着白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线连着圈,圈套着线,层层叠叠,像一张正在织的网。
不能说自己完全听懂了,有些东西离她太远,什么生态闭环,什么线下出口,什么用户时间的竞争,这些词她旁听集团战略会议的时候听过,对这些只是一知半解。
但她能看清楚一件事:他不是在玩。他是认真的。认真到已经把未来十年的图纸都画好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做成了,不光是体育圈的事。
一个视频平台加上一支中超球队加上一支欧洲豪门,这个组合不止是做体育,是把体育和娱乐打通了。
娱乐圈的人还在争番位、抢代言、买通稿的时候,林深已经在做一件没有人在做的事,把内容、流量、资本、体育,线上线下全部捏在一起。
“小深深。”杨蜜叫了他一声。
林深转过头。
她跳到他身上,两条腿缠住他的腰,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不是撒娇,是盖章。
“你太厉害了。”杨蜜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亮得不行,“不愧是我杨厉害的男朋友。”
林深两手托着她,脸上挂起臭屁的表情,眉毛挑起来,下巴扬起来。“现在知道了吧。”
两个人一起哈哈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弹来弹去,白板上的记号笔被震得在卡槽里轻轻晃了一下。窗外天已经暗下去了,路灯亮了一排,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身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横纹。
笑完了。杨蜜从他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对了,你还没说晚上去不去。”
杨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们谈正事,我就不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深。“我晚上回去还得看新梁祝的剧本。你没看这几天的报纸吗?夸我的文章比写电视剧的还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眼里有一点认真的东西。
“现在外面这个舆论,是把双刃剑。如果我演好了,这些声音能让我彻底坐稳二线。但如果我演砸了,你知道的,他们现在夸我有多狠,到时候骂我就有多毒。
这跟上次被人黑不一样。上次是他们造谣,我没做错任何事。这次是给我机会证明自己。证明不了,就是我的问题。”
她停了一下。
“所以呀,为了不给我家小深深丢脸,我还是早点回去看剧本吧。快去把汤喝完。”
林深看着她。她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撒娇,没炸毛,没收着也没端着。他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了一点的鸡汤,三两口喝完,把碗递给杨蜜。
杨蜜接过碗,用湿纸巾擦了擦,放进装保温桶的袋子里,拉上拉链。她拎起袋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晚上少喝酒,知道吗?”
林深点点头。
“但是,”杨蜜伸出一根手指,朝他点了一下,“如果喝多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林深笑了,走过去,右手抬起来,食指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推了一下。“知道了,杨管家婆。”
杨蜜被他点得脑袋往后仰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嘴角往下撇。“好难听的外号。”她打开门走出去,又探回半个身子,朝他挥了挥手,“行了,你蜜姐回去了。不要太想我哦。”
门关上了。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电梯“叮”的一声,高跟鞋声消失在电梯里。
林深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桶在桌上留下的那一小圈水印,抽了张纸巾擦掉了。然后他拿起公文包,也出了门。
晚上七点四十分,林深的车驶入了窦建那座私人会所的地下车库。车库不大,停的车不多,但每一辆都不是大街上常见的型号。保安认识他的车牌,远远就抬了杆。
他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包房门口,推开门。
窦建的嗓门先从门缝里炸出来。
“……子瑜,我告诉你,你完了。你居然把俊豪带去玩商K,这要是被宋叔知道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