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的香港《东方日报》记者在笔记本上飞速地写着:“境外势力”“执行者”“进一步追查”。他把这几个关键词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个箭头,箭头那头写着“梁超伟”。
网络舆论的反应几乎是实时的。
天涯娱乐八卦版,一个被置顶的帖子标题是“北京警方定性了——杨蜜被黑是境外势力操控的!”。
帖子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底下回帖就翻了十几页。
“之前那些黑杨蜜傍大款的帖子,我一早就说是有人在带节奏,正常人谁会在没有任何实锤的情况下这么密集地黑一个新人。”
之前一些一直咬着杨蜜不放的黑子账号,在发布会消息传开之后齐刷刷安静了。有几个还在嘴硬的,被网友追着回帖,“官方都定调了你还黑,你是境外势力派来的?”
那几个账号很快也销声匿迹了。一些跟杨蜜有竞争关系的艺人团队,本来之前还在观望,看到“境外势力”几个字之后也把之前准备的稿子全撤了。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沾上任何跟“境外势力”相关的字眼。
杨蜜的粉丝论坛,老鬼把市局的新闻通报全文置顶在首页,标题用红色字体加粗。
“北京市公安局定性:杨蜜被黑案系境外势力操控”。
各分会的版主在群里同步传达了统一口径,不踩任何艺人,不提任何猜测,只转发官方通报原文,然后加一句“相信法律,静待结果”。
“从蜜蜜被全网黑到现在,蜜蜂从来不在别家地盘上主动惹事,现在官方定性了,我们也不需要去别人家门口放鞭炮。把通报贴在首页就够了。”
“这就是蜜蜂的战斗力。别家的粉丝撕逼靠骂人,蜜蜂靠纪律。”
娱乐圈里的几个明星私下也在聊这件事。某一线女艺人在自己团队的群里发了条消息:“杨蜜那个粉丝团的管理,就是那个叫老鬼的,你们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挖过来。这种组织能力和分寸感,当粉头可惜了。”
她的经纪人回了一条:“我问过,那边说老鬼是杨蜜的铁杆粉丝,人家家里也不差钱。而且蜜蜂那个论坛的管理模式,据说是几个创始版主一起设计的,不是单靠老鬼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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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圣何塞,张于庆和夏淳把林深和杨镭送到酒店门口,约好了明天中午来接他们吃饭。林深和杨镭在前台办了入住,各自拿了房卡。王建军照例先检查了房间,然后退了出去。
林深换了拖鞋,拿起手机给杨蜜拨了过去。圣何塞时间是晚上九点,北京那边是下午。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杨蜜那边的背景里有场务用对讲机喊“下一场道具组准备”的嘈杂声,然后是杨蜜走路的脚步声,大概是从片场走到了房车那边。
“落地了?”
“落地了。刚到酒店。这边天气比北京舒服,不闷。”
“那你赶紧倒时差,别硬撑着。今天上午公安局的发布会你看了没。”
“没看。飞机上坐了十几个小时,刚落地。”
“刘天兰的案子定性了。市局发了通报,境外势力操控舆论,杨某,嗯,就是区区在下,是被害人。
现在网上全在讨论这个。之前那些黑我傍大款什么的说法,被官方一巴掌全扇没了。曾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几个之前暂停接触的品牌又回来问了。”
“那你以后出门是不是可以少戴一层口罩了。”
“想得美。口罩照戴。你以为被官方洗白了就没人拍了吗,现在是更拍。发布会之后认识我的人更多了,以前是大街上三成的人认识我,现在大概能到五成。对了,你那边有什么安排。”
“老张和夏哥明天中午来接我们吃饭。说是推了几个行业峰会,要跟我聊。具体聊什么,他们没说,我估计跟迅雷那边的p2p有关。晚上我出去转转,看看硅谷夜景。”
“那你注意安全。把王哥带上。”
“知道了。”林深靠在沙发上,声音放轻了些,“你拍戏也注意安全。上次你说何闰东那匹马惊了,后来换了没有。”
“换了。陈导现在给我安排的都是骑温顺的,温顺得我都有点不习惯,那匹马走着走着会自己停下来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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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环一家酒店的咖啡厅里,蒋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午后阳光,海面上几艘天星小轮慢悠悠地划过。
陈淑贤推门进来的时候,蒋静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整,一分钟不差。
他在香港电影圈泡了快二十年,从场记做到编剧,陈木胜的几部动作片剧本都有他的参与。头发剃得很短,脸上带着一种老派香港电影人特有的利索劲儿。
“蒋总,好久不见。”
“陈老师,还是老规矩,先喝咖啡,再聊正事。”蒋静把桌上的菜单推过去,“上次在福克斯的亚太合拍会上,你那几句关于动作片节奏的话我还记着。你说动作戏不是堆爆破,是堆情绪,爆破是结果。”
“你还记得。”陈淑贤翻开菜单,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一下,跟服务员说了句“美式,不加糖”,然后靠回椅背上,“那次会后我还跟阿胜提了一句,福克斯那个女的,比其他老外懂行。
他说那你下次多跟她聊聊。结果下次还没来,你倒先换东家了。你在福克斯干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跑回来了。”
“我在那边做到那个位置,再往上走,上面全是白人。我这个姓跟他们不是一路,很多事没法按你的想法来。”蒋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总之现在我在Lm这边,自由度比福克斯大得多。预算管够,老板不插手创作。而且我们那边对香港电影圈没什么门户之见,谁能干活就给谁干。”
美式端上来的时候,蒋静从包里拿出那份装订好的剧本推到陈淑贤面前。剧本封面上没有片名,只有“剧本草案”四个字和一行编剧署名。
陈淑贤翻开第一页,看了大概十分钟,没说话。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他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往后翻了翻。最后他把剧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