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没有办法搭茬,只好默默地秃噜着面条。
二大爷就是个碎嘴子,所以今天晚上无论他说什么,张小米都不想搭茬。
自己千里迢迢地回到京城,还没有看到自己那可爱的老婆孩儿呢。
周婶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张小米吃完面条的时候。
她及时地把二大爷叫到了一旁说事情。
趁着这个机会,张小米溜出了饭店。
回到家,他推门进屋,屋里静悄悄的,暖融融的。
妻子正坐在炕边,没抹半点脂粉,素面朝天。
今年已经三十岁,日子过得舒心,半点风霜不显,瞧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
如果跟五年前的面貌比,现在倒是比以前年轻了不少。
她手里轻轻摇着摇篮,动作放得很轻。
一对不到一岁的儿女并排躺在里面,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睡得香甜,偶尔小嘴轻轻抿一下。
听见开门声,她抬眼望过来,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压低声音:“回来啦,轻点,孩子刚睡着。”
张小米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看向摇篮里的两个小家伙,又看向身旁的妻子。
丈母娘得知他今天晚上回来,于是早早地回房间休息去了。
奔波一路的心,此时变得越来越快,喘息声也渐渐重了两分。
张小米凑到两个孩子面前,就那样弯着腰,抻着脖子。
过了大概能有一分钟才缓过来。
此时张小米的身体像弓一样弯着,绷得十分紧。
缓缓直起腰,低着头看向秦淑芬。
张小米觉得此时的秦淑芬充满了诱惑力,他的心智在这个女人面前完全要失控。
秦淑芬的小脸也有些微红,两眼也是水汪汪的。
她就那样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看着张小米,等着他的反应。
到了这时候,叔叔能忍,婶子都忍不了……。
十月一这一天,张小米夫妇特意找来两辆自行车,然后骑着参加王猛的婚礼。
外人瞧着,这顶级官二代的婚事反倒朴素。
婚宴就在大院小楼院内摆了四桌,只邀至亲旧友,不收一分份子钱。
没有汽车迎亲,王猛领着一帮发小骑自行车去接了新娘子刘娟。
阿水在王猛新房这边帮忙忙活,见到张小米两口子来了,就像一条见了主人的狗子一样,在旁边慌忙指路。
这个时间段,王猛不在,他领着发小去接亲了。
听阿水说王猛的父母去接王猛的爷爷他们去了。
“阿水,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随便看看就可以。”张小米说。
阿水去忙别的了。
只见新房配齐了牡丹电视、雪花冰箱,全套实木家具,都是外面一票难求的紧俏货。
客厅的桌子下边藏着茅台,陆陆续续过来的来客皆是分量不轻的人物。
张小米和秦淑芬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这才是高干人家的体面,不张扬,却藏着分量。
上午九点多,院子内悄无声息地驶过来两辆老式红旗和两辆吉普车。
王猛的父亲陪着六七位花甲老人慢慢地走入客厅中。
张小米和秦淑芬站在角落里,并没有上前。
那些闲坐的人全都纷纷站了起来。
这几辆车子放下人以后,从院子内开出去,和院外的几辆劳斯莱斯以及奔驰停在了一起。
司机下来,围着那几辆豪车,大声评论着。
话语声隔着院子传到了屋内。
那一桌子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听到了这一切。
有人环视没有找到阿水,却在角落里意外看到了张小米。
“老王,你的面子挺大呀,小张书记亲自过来给你孙子撑场面来了。”说完朝着张小米那边努了努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张小米这边看过来。
厚脸皮的张小米没有觉得什么,但是他身边的秦淑芬差点吓尿了。
这几个老头平常只能在新闻联播上面看到。
张小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朝着那桌老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秦淑芬。
秦淑芬深吸了两口气,看着张小米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这才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老王,你一会儿和小张书记说一下呗,我手底下的人想要采访他,他已经拒了好几回了。”
“用不用我把他叫过来?老王今天怎么不愿意说话呢?”
这些人虽然尽量压低了声音在那说着话,但是客厅并不大,站在角落里的张小米依旧是清晰地听在了耳中。
屋内其他几桌的人纷纷地飘向了张小米。
张小米作为十八线县城的县委书记,屋内的这些人很显然没有几个真正认识他。
王猛的母亲这时候从外边进来,看到了张小米两口子。
嘴上一边应付着自己的那些亲属,一边居然来到了他俩的面前。
“阿姨,恭喜恭喜。”张小米两口子先说话。
“小米来了呀,猛子一直念叨你呢,来来来,快坐下。”
说着拉着秦淑芬就坐到了一旁。
简单几句话,就把二人安抚得服服帖帖的。
其实说来,现在在场的年轻人真的没有几个。
因为王猛的那些发小和亲属已经跟着他去接亲了。
大家喝着茶水,开始轻声地询问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这个小张书记到底是哪里的书记。
为什么那几位老爷子想要把他弄过去说话。
阿水在厨房帮完忙,跟屋内的几桌人打着招呼。
这两天他在这边帮忙,已经认识了很多人。
所有人发现他走到张小米那里,居然弓着腰开始耳语起来。
阿水这个人别人不了解他,表面上是一个侨商,但是知道外面那几辆豪车是他弄来的。
特别是那四辆劳斯莱斯。
现在可是在1983年。
“老板,你千万别生气,这件事情我有些莽撞了。”
“我把那几辆车子弄过来,应该跟您提前商量一下,现在把事情弄的不上不下的,是我工作没干好。”
现在说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张小米对着他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回去咱们再说。”
阿水只好点头答应。
王猛和未婚妻两家都是干部家庭,阿水当时帮助他们张罗事情。
想着自家老板和王猛是兄弟,完全想要按照香港那边的奢华婚宴进行办理。
于是就来了一个自作主张。
阿水现在才觉得自己错了,对于国内的官场,他根本不了解。
他后悔,为什么不提前问一下张小米或者王猛,或者询问一下王猛他家是如何想的。
阿水自以为是的拿定了主意,偷偷地联系了老吴头。
别看老吴头年龄大,但他对国内的有些事情同样是不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