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的双手死死拍打着生锈的铁门。
手铐的铁链子撞在钢筋栏杆上。
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我要见律师！”
他把脸挤在铁栏杆的缝隙里。
嗓音嘶哑得变了调。
“我要打越洋电话！”
嘶吼声在看守所阴冷发霉的走廊里来回荡。
走廊那头。
刚才抽烟的狱警皱了下眉。
他把手里的半截红塔山扔在水泥地上。
用胶底皮鞋用力碾灭。
碾出一小滩黑灰。
狱警大步走过去。
手里的橡胶警棍在铁门上重重敲了一下。
“当！”
这一下力道不小。
震得赵瑞龙往后缩了半步，额头磕在门框上，红了一小块。
“嚎什么丧。”
狱警冷着脸。
“见律师走正常程序。别搁这发疯。”
一小时后。
会见室。
白炽灯有些接触不良，滋滋啦啦地闪着黄光。
隔着一面厚厚的防弹玻璃。
赵瑞龙坐在焊死的铁椅子上。
他双手带着手铐。
抓起桌上的黑色通话话筒。
手心里的冷汗把塑料外壳弄得滑腻腻的。
玻璃对面。
坐着他的私人律师。
律师西装发皱，白衬衫领口沾着一圈黄油渍。
面前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案卷。
“赵总。”
律师拿着话筒，声音发干。
“国内的盘子全封了。地下钱庄那条线，季昌明连夜端了。”
“大风厂那事上面定了性。现在汉东没人敢接您的案子。”
赵瑞龙咬着牙。
腮帮子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放屁。”
他喘了口粗气，胸膛在橘黄色的囚服下剧烈起伏。
“我赵家还没死绝。”
他凑近玻璃。
压低声音。
“你那个加密卫星手机带了吧？”
“给我拨个号。纽约的。”
律师愣了一下。
他有些犹豫地往后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
从公文包的暗格里。
摸出一个黑色的旧手机。
“赵总，现在通信都受监控，要是被查出来……”
“打！”
赵瑞龙一巴掌拍在小铁桌板上。
手腕被手铐勒出了一道红印子。
“出了事我担着！赶紧拨！”
电话拨通。
经过三次复杂的Ip加密跳转。
听筒里传来一声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英文。
赵瑞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大口咽了下唾沫。
“史密斯。我是赵瑞龙。”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传来几声敲击机械键盘的脆响。
“赵？”
洋人代理人的声音透着资本圈独有的冷漠。
“你现在的处境，华尔街都知道了。你的信用评级已经是垃圾级。”
“少废话。”
赵瑞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尝到一点死皮的咸腥味。
“我在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还有三个隐秘的底层信托壳子。”
“里面冻着四十亿美金。”
“只有我的最高授权密钥能解开。”
他盯着防弹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帮我做空华盛重工的海外盘。”
“向汉东施压。只要资金池一动，国内这帮土包子就得慌。”
“把我捞出去。”
赵瑞龙深吸了一口气。
“事成之后。”
“收益的百分之八十。全是你的。”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
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底噪。
百分之八十。
三十二亿美金。
这笔横财，足以让华尔街的任何一条鳄鱼发疯。
“成交。赵。”
史密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的沙哑。
“你会看到华盛在海外的骨头被嚼碎。”
赵瑞龙猛地挂断电话。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瘫在铁椅子上，咧开嘴笑了。
牙缝里还塞着早上没咽干净的窝头渣子。
陈致远。
你一个国内搞制造业的土包子寡头。
你能拿钱砸汉东，你能拿枪顶我。
你扛得住华尔街真正的金融巨鳄吗？
在真正的资本风暴面前，你那点军工底子也得被掀翻。
地球的另一端。
纽约曼哈顿，华尔街金融中心。
窗外是灯火辉煌的繁华夜景。
大平层交易中心里，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苦香味。
史密斯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他穿着定制的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手机在实木桌面上滑出半尺远。
他脸上挂着一抹贪婪的笑。
三十二亿美金。
这笔钱够他买下半个长岛的豪宅。
“伙计们。来活了。”
史密斯拍了拍手。
皮肉撞击声在交易大厅里响起。
几十个交易员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
“锁定华盛重工的所有海外关联壳公司。”
史密斯端起桌上的黑咖啡。
喝了一口。
“调动三号资金池。准备砸盘。”
他手指飞快地在机械键盘上敲击着。
输入了一长串攻击指令代码。
准备启动对华盛海外关联资产的无差别做空。
回车键按下。
“啪。”
清脆的键盘声落下。
史密斯端着咖啡。
得意地看着面前的六屏幕交易终端。
等待着数据瀑布的倾泻。
突然。
主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电子电流音。
史密斯愣住了。
他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原本蓝色的交易界面。
瞬间。
被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彻底覆盖。
紧接着。
屏幕正中央黑了一下。
一个越洋视频通话的窗口。
没有任何接受提示。
强行切穿了华尔街顶级的安保防火墙。
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