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咖啡杯砸在地毯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褐色的液体溅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在繁复的花纹上洇开一滩暗黑色的污渍。
理查德死死盯着屏幕。
看着那清晰的7纳米级芯片良品率数据。
99.8%。
副总裁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一截灰白的烟灰断裂,掉在他的西裤上。
烫出一个小黑洞。
他没去拍。
“理查德?这数据……”
理查德没搭理他。
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
按键按得啪啪作响。
“叫技术部主管马上滚上来!”
几分钟后。
技术主管顶着一头乱发跑进办公室。
领带还歪在脖子上。
“假的。这绝对是华国人捏造的参数。”
理查德扯了扯领带结,干笑了一声。
指着屏幕。
“他们连高纯度光刻胶都搞不到。这图肯定是做的。”
技术主管凑过去。
脸几乎贴在屏幕上。
他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滑动鼠标,看着后面跟着的原始光波衍射日志。
看了半分钟。
技术主管直起身,咽了口干沫。
嗓子发涩,发出咕咚一声响。
“总裁。”
他声音发抖。
“这是底层逻辑代码自动生成的物理标定日志。造不了假。”
理查德的腿弯一软。
“扑通。”
他一屁股跌坐回老板椅里。
真皮椅背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声。
他张着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消息瞒不住了。
在光纤网络的传播下,几分钟内传遍了全球科技圈。
三个小时前。
伦敦,bbc总部大楼直播间。
冷气开得很足。
金发男主持正对着镜头,翻看手里的提词卡片。
“华国汉东省宣称自主研发出了顶级光刻机。”
他耸了耸肩,露出一口白牙。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充满了东方奇幻色彩的劣质笑话。”
旁边坐着的资深芯片专家,跟着嗤笑出声。
端起桌上的水杯。
“他们连最基础的透镜打磨机床都没有。7纳米?”
专家摇了摇头。
“也许下个世纪他们可以试试。”
但现在。
华盛重工的官方海外账号。
直接甩出了一个高清的实况视频包。
没有任何配乐,没有解说。
只有车间防静电地板的冷白反光,和那台庞然大物平稳运转的低沉轰鸣。
镜头拉近。
双工台在磁悬浮导轨上飞速穿梭。
十二英寸的晶圆在无尘舱里泛着七彩光晕。
各种极限精度的标定参数,在屏幕的侧边栏一行行刷屏。
清清楚楚。
实打实。
bbc的导播室里。
导播把这段视频切到了直播大屏幕上。
金发男主持转过头。
看着背后大屏上那台充满重金属暴力美学的大国重器。
他嘴巴半张着。
提词器还在摄影机下方滚动。
但他一个单词都念不出来了。
直播间里。
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只能听到头顶排风扇的呼呼风声。
旁边的芯片专家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
“咳!”
直接呛进了气管。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憋得老脸通红。
水洒在前襟的领带上。
他摘下眼镜,拿袖子拼命擦着镜片。
仿佛觉得是镜片花了,才看到了这种不可能存在的画面。
cNN的科技版块主页。
在短短十分钟内。
撤下了所有嘲讽华国芯片产业的评论文章。
版面换成了纯黑色。
挂上了一行刺眼的加粗大标题。
“硅谷的末日?华国汉东省点亮终极科技树。”
不仅是媒体。
全球资本市场,在看到这组数据的瞬间。
直接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
开盘的钟声刚刚敲响。
交易大厅的大屏幕上。
ASmL的股票代码后面。
绿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狂泻而下。
没有缓冲,没有抵抗。
一条笔直向下的绿线,生生砸穿了跌幅底线。
“卖出!全部清仓!”
一个穿着马甲的交易员站在工位前,对着电话大吼。
吼完直接把电话听筒摔在桌面上。
听筒在桌上弹了一下,滑落到半空晃荡。
没人去接那些疯狂打进来的散户电话。
“熔断了!”
另一个秃顶的交易员双手捂着脸,直接蹲在了地上。
满脸灰败。
纳斯达克几大芯片巨头的盘前交易。
开盘瞬间。
直接腰斩。
几万亿美金的市值。
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蒸发得干干净净。
大屏幕上一片惨绿,红色的警报灯在交易中心闪烁。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华尔街大亨们。
站在曼哈顿高楼的落地窗前。
看着彭博终端机上,那个来自华国汉东省的地理坐标。
他们终于回过味来了。
那个在世界地图上找半天都找不到的中部省份。
那个叫京州的地方。
现在。
已经成了一把冰冷的铁钳。
死死地、毫不留情地。
捏住了整个西方科技霸权命脉的心脏。
只要陈致远在汉东的那个地下车间里按下暂停键。
全球的半导体供应链,就得跟着打摆子。
华盛顿。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火光映着地毯上的星条旗图案。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国务卿大步跨了进来。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重的踏步声。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情报局送来的紧急文件。
纸页被他捏得哗啦直响。
“砰。”
文件被他重重地扔在总统的宽大办公桌上。
总统放下手里的金笔。
抬起头,皱了下眉。
国务卿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胸膛在西装下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咬牙切齿。
声音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咆哮。
“立刻启动全面制裁!”
“不能让他们把芯片运出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