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哆嗦着手。
大拇指按在厚重的黑色卫星电话键盘上。
橡胶按键沾着红土,被他按得凹陷下去。
“滴——”
信号接通。
跨越了大西洋,直接连通了华尔街的救市指挥中心。
他大口喘着粗气。
喉咙里全是干燥的沙土味。
“没戏了。”
威廉对着话筒,声音干哑劈裂。
“他们有防空导弹阵地。几千个拿枪的矿工。”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疼得发紧。
“物理断供无法恢复。”
“我们在非洲,一克稀土矿石也运不出来。”
纽约。曼哈顿。
华尔街救市指挥中心。
冷气开得很足,屋里飘着一股浓烈的黑咖啡焦苦味。
救市基金的负责人是个白发老头。
他手里握着电话听筒。
听到威廉传来的这几句话。
老头的手猛地一松。
“啪嗒。”
听筒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滑出去半尺远。
旁边的几个操盘手转过头。
领带扯得松垮,双眼熬得通红。
“先生,买盘还要继续挂吗?”
一个交易员擦了把脸上的油汗。
“我们在洛马和波音上,已经垫了八十亿美金的托底资金了。”
老头瘫坐在真皮椅里。
双腿发软。
他看着大屏幕上还在勉强支撑的几条股票K线。
像是看着几根随时会断的绞刑绳。
“撤单。”
老头闭上眼,声音发抖。
“全部清仓。能跑多少跑多少。”
指令下达。
这消息就像是一滴血落进了鲨鱼池。
彭博社和路透社的金融终端上。
刚才还在死撑的多头资金,瞬间撤得干干净净。
买盘的单子,一秒钟内全部消失。
纳斯达克交易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红色的抛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卖出。卖出。无底线的卖出。
“没有买家!市场上没有买家!”
一个红发交易员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
他抓起桌上的键盘。
狠狠砸在显示器上。
“喀嚓”一声,液晶屏幕碎成了一片雪花。
塑料碎壳崩了一地。
恐慌盘蜂拥而出。
那些加了十倍、二十倍杠杆的对冲基金。
底仓直接被击穿。
系统强制平仓的程序自动启动,变成了更疯狂的无脑抛售。
道琼斯工业指数。
那条代表着西方工业霸权的曲线。
在开盘后的第三十分钟。
毫无预兆地,直直跳水。
砸穿了五日线。砸穿了年线。
垂直往下掉。
“嗡——呜——”
交易大厅的顶部。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史无前例的全局大熔断,被强行触发。
整个美股市场,强制停止交易十五分钟。
大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几个交易员跌坐在满是废纸的地毯上。
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发出绝望的呜咽。
华盛重工海外投资部。
梁思申光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
玻璃杯外壁挂着一层水珠,冰凉。
几滴冷凝水流到她的虎口上。
她看着墙上被强制暂停的红色大盘。
喝了一口冰水。
水流顺着食道咽下。
“十五分钟后恢复交易。”
梁思申把玻璃杯搁在桌边。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她走到主控台前。
看着底下的几十个华盛操盘手。
“猎物死了。该吃肉了。”
梁思申敲了敲桌面。
“把我们手里的三十亿美金空单,分成五百个小批次。”
她眼神冷酷,像一头盯着带血猎物的母狼。
“在底部分批平仓。”
“不要一口吞。把他们最后一点流动性,全给我抽干。”
熔断时间结束。
交易重新开启。
美股大盘再次迎来了一波更绝望的断崖式暴跌。
华盛的操盘手团队。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起落。
“啪啪啪。”
密集得像是一场急雨。
“第一批次平仓完毕,获利十八亿美金。”
“第五十批次平仓,获利四十亿。”
吉姆站在旁边,大声汇报着数据。
他扯松了领带,嗓子都喊哑了。
手里的记事本被汗水捏得发皱。
梁思申靠在老板椅里。
看着大屏幕上华盛主账户里疯狂跳动的数字。
那些都是从华尔街资本巨鳄身上生生割下来的血肉。
西方资本几十年积累的财富。
那些靠着技术霸权剥削来的美元。
在华盛重工这把锋利的金融镰刀下。
被割得干干净净。
账户余额突破了五百亿。
八百亿。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上。
一千一百二十亿美金。
折合人民币,近万亿的恐怖财富。
这一战。
华盛重工不仅在物理上断了西方的粮。
更在金融战场上,把他们的老底彻底抽空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曼哈顿的街头,警车呼啸。
红蓝爆闪灯映在百叶窗上。
下午四点整。
“当——”
华尔街闭市的钟声。
沉闷、迟缓地敲响。
像是一声长长的丧钟。
梁思申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她看着账户里那长串天文数字。
嘴角往上扯了扯。
她伸出右手。
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啪”的一声。
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