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兴奋
石球飘在虚空里。
灰白岩壳上爬满阵纹，密密麻麻。
韩千泽蹲在阵法核心。
一只手按着阵纹交汇处，另一只手攥紧鳞片碎片，指节发白。
暗红光屏浮在面前。
光屏里映着登仙路顶端的擂台，百万人影攒动，厮杀声被阵法滤成沉闷的嗡鸣。
韩千泽面无表情。
目光炯炯。
“这他娘的得打到什么时候。”他嘀咕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不耐。
绪站在三丈外。双手结印不停，指尖翻飞，脸色白得不见血色，额头渗着汗珠。
幻梦海市全力运转。方圆百丈虚空笼着灰白烟气，烟气从绪体内涌出，顺阵纹淌进每一个生物机械节点。
“快了。”绪声音轻。
“什么快了？”
“气运。登仙路顶端那股气运，快满了。”
韩千泽眯起眼。重新盯住光屏，百万人围着一个擂台厮杀，金色气运从人群头顶升腾，汇成一片翻涌的金云。
每有一人倒下，金云就浓一分。每有一人发狂，阵纹就亮一下。
“打吧。打得越狠，情绪越浓。”韩千泽嘴角扯了扯，笑意冷酷。
目光扫过光屏边缘。
生物机械节点正在崩裂，石球表面阵法已经过载，节点崩得太快，血肉从金属外壳里挤出来，齿轮从血肉里脱落。
灰白烟气从崩裂缝隙狂涌。汇入阵纹的速度快到阵纹本身都在发烫。
“绪。”
“嗯。”
“那些崩掉的节点，不管了。”
绪不答话。双手结印速度慢下来，从快速结印变为稳定持印，幻梦海市的力量全部集中在石球表面阵法核心。
崩裂节点还在崩。绪不再维持稳定，她在做更重要的事。
韩千泽站起来。活动蹲麻的腿，手里鳞片碎片翻了个面，表面残留一点微弱暗红光。
小宝贝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也是接下来要用的引子。
韩千泽低头看着鳞片，眼神忽然软下来。
病态的温柔掺着痴迷与偏执。
“小宝贝。”他声音低哑，近乎呢喃。“再等等。很快就接你回来。”
绪抬了抬眼。空洞的瞳孔里映着阵纹红光，嘴唇动了动，终究不出声。
韩千泽走到石球边缘。低头往下看，下方是登仙路光幕，百万条仙路铺展成金色蛛网。
百万修士在蛛网上厮杀。情绪被探针捕获，顺管线汇入石球，被生物机械吞噬炼化。
贪婪、愤怒、恐惧、绝望、执念、疯狂。
数不尽的神态情绪从那些人身上剥离，汇入阵纹，灌进还在运转的节点体内。
韩千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阵纹交汇处的凹坑。
凹坑里灰白液体积了满满一汪，泛着温润油光，表面浮着淡金油膜。
灰白液体蕴含百万人情绪炼化后的精华。
纯粹浓烈，比预想多了百倍。
“百万人同时爆发的气运和情绪，全给我做了嫁衣。”韩千泽嘴角慢慢咧开。
“这些能量足够我完成第二座阵法。”
右手抬起。
掌心凝出猩红光团，光团比先前更盛，猩红领域全力释放，覆盖整颗石球。
凹坑里的灰白液体全部吸收。灌入猩红领域，两种力量在韩千泽体内融合，化成纯粹能量。
“绪，准备第二座阵法。”
绪点头。双手结印速度慢下来，从快速结印变为稳定持印，崩裂节点还在崩，她已经不再管。
幻梦海市还在运转。不再维持节点稳定，所有力量集中在石球表面阵法核心。
韩千泽站在阵法核心。双手结印，体内融合了灰白液体和猩红领域的能量全部打入阵纹。
阵纹亮到顶点。灰白变暗红，暗红变深红，深红变近乎黑色的猩红。
整颗石球都在发光。
光屏里，百万人厮杀到了白热化。
金色气运从擂台升腾，汇成一道粗壮光柱，直冲虚空。
韩千泽盯着那道光柱。冷酷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满意。
“气运满了。”
他转身面向绪。
“绪，第二座阵法还需要多久？”
绪双手结印速度快得骇人。十根手指几乎看不见残影，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额头渗着细密汗珠，眼睛依旧空洞平静。
“快了。再给我一炷香。”
“一炷香？”韩千泽皱眉。“太慢了。气运已经满了，再拖下去，那些修士就要散了。”
“那就半炷香。”
绪不再说话。印诀变了，从快速结印变为更复杂的复合印诀，每一个印诀由十几个基础印诀组合而成，复杂到连韩千泽都看不清楚。
印诀打入阵纹的速度快得骇人。密得透不过气，急得追不上眼。
韩千泽看了她一眼。
“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烧干了。小宝贝还没来，你不能倒。”
绪不答话。印诀速度慢了一瞬，就一瞬。然后回到那个快得看不清的速度。
韩千泽不再劝。转身重新面向光屏，光屏里，百万人气运汇聚成的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阵纹疯狂汲取气运。石球表面生物机械节点崩裂、脱落、崩解。灰白烟气从崩裂节点狂涌，汇入阵纹的速度快到阵纹本身都在崩裂。
“足够了。”
韩千泽站在阵法核心。双手结印，体内所有能量全部打入阵纹。
阵纹亮到顶点。猩红变刺目白，刺目白变无形黑。
整颗石球的光色一路沉下去。
韩千泽笑了。笑容疯癫，张狂，透着病态。站在石球上，站在阵纹中央，站在猩红与灰白交织的光芒中，仰天大笑。
“百万人，百万条仙路，百万个擂台。百万人同时爆发的情绪和气运，全给我做了嫁衣。”
韩千泽张开双臂。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这些能量足够我完成第二座阵法，足够我召唤小宝贝，足够我把这个世界拆了。”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阵纹。阵纹完成了九成，只差最后一步。
韩千泽抬起头。看向光屏里那道光柱，看向虚空深处。
“小宝贝。我来了。”
右手抬起。掌心凝出猩红光团，把最后那点能量打入阵纹。
阵纹亮到顶点。整颗石球的光色沉入无形黑。
阵成了。
韩千泽站在阵法核心。低头看着脚下刚完成的阵法，新阵与之前那座完全不同，庞大复杂得多。
阵纹从石球表面蔓延出去。扎进虚空，朝登仙路方向生长，阵纹末端凝成一个个巨大节点，每个节点都张着巨掌，等着抓住什么东西。
“成了。”
韩千泽转身面向绪。
“绪，第二座阵法成了。”
绪睁开眼，空洞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双手终于停下，十根手指微微发颤，指尖泛着淡淡红光。
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额头全是汗，可绪笑了，嘴角弯了弯，笑意转瞬不见。
“老头的阵法，成了。”
韩千泽盯着她，不催。
“你歇会儿。接下来交给我。”
绪不推辞。靠着石壁慢慢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韩千泽转身面向登仙路方向。右手抬起，掌心凝出猩红光团，把最后那点能量打入阵纹。
阵纹亮到顶点，光色沉入无形黑。
“小宝贝。”
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穿过探针，穿过光幕，穿过登仙路，一直传到虚空最深处。
“小宝贝。”韩千泽又喊了一声。
虚空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虚空深处的东西庞大，沉重，苍老，在虚空中翻了个身，把周围空间都压得变了形。
韩千泽笑容里冷酷褪尽，只剩病态的温柔。
“来吧。来吃个够。”
韩千泽盯着光屏。光屏里，百万人影还在厮杀，气运光柱还在升腾。擂台炸开一圈白炽光浪，百万人影被掀得东倒西歪。
“绪。”韩千泽头也不回。
“嗯。”
“你说小宝贝来了，先吃什么？”
绪不睁眼。指尖还在发颤，声音轻飘飘的，含混不清。
“随它。”
“我猜它先吃那些气运最浓的。修士气运越浓，肉越香。”
绪不接话。汗珠从下巴滴落，砸在石壁上，碎成更细的雾。
韩千泽又看向光屏。百万人影互相厮杀，金光黑气搅成一团。
“打吧。打得越狠，小宝贝吃得越饱。”
他低头看了一眼阵纹。
第二座阵法已经亮起暗红微光，节点在虚空里一张一合，等着抓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