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开始清理
林意蹲在台阶上，把精神力往台阶深处探了一截。
假记忆从登仙梯的规则脉络里渗出来，一股一股往上冒。
他顺着脉络往下摸，摸到规则脉络的主干。
主干上挂着无数小节点。每个节点都往外渗烟，烟里裹着画面。
林意伸手掐住一个节点。节点一缩，缩回主干里。
“跑？”他把精神力扎进主干，追着那个节点往下钻。
节点缩得快，林意的精神力追得更快。
追了十几丈深，节点停住，缩在主干的一个分叉口上。
缩成一团，不敢动。
林意一把攥住，用力一拽。
节点从主干上脱落，在他掌心化成灰白色的光。
光里裹着乱七八糟的画面。枣树，石碾子，翠兰的圆脸，土堆前跪着哭的小孩。
他把光团往外一扔。光在空中散了。
“搞定一个。”林意拍拍手，准备拽下一个。
一回头，刚拽掉的位置又长出新节点。
新节点更大更粗，渗出的烟浓了一倍不止。
“嚯。”林意瞪眼，“还带再生？”
他把新节点拽下，扔了。刚一松手，主干又冒一个。
拽一个长一个，拽两个长两个。
拽到第五个，林意发现自己被节点围住了。
主干上密密麻麻全是新节点。每个都往外渗烟，烟里裹着画面。
有哭有笑，有娶媳妇有埋爹，有中举有掉河里淹死。
“这他妈是捅了记忆窝。”林意把精神力撤出主干，盯着那一串节点挠头。
林二蹲在旁边，看他脸色不对：“没清利索？”
“清个屁。越清越多。”
“那就别清。”林二把下巴搁膝盖上。
“不清不行。这些玩意儿一直渗，假记忆就一直在。”林意搓了搓手指，“拖久了，你连自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林二挠挠后脑勺：“那咋弄？”
林意咬着下唇，蹲那儿盯主干。
节点绕着主干转，一圈一圈，磨盘一样。
每转一圈，节点就往外渗烟。烟渗完，节点缩回去，等下一圈。
“这玩意儿是定时的。”林意伸手指了指，“转一圈渗一次，渗完歇一会儿。”
“趁歇的时候拽？”林二凑过来。
“拽了还长。没用。”林意摇头。
他又盯了一阵。主干上有块地方节点挤得特别密，密得挤成蜂窝。
那儿的节点更大，烟也更浓。
位置正对着登仙梯第三十级台阶。
“林二。”
“嗯。”
“去第三十级台阶看看，那儿有什么。”林意朝上抬了抬下巴。
林二跑上去。过一会儿跑回来：“有个凹坑，坑里搁着个石头疙瘩。”
“什么样？”林意问。
“灰不溜秋，圆不圆扁不扁，土豆样。”林二比划了一下。
“把那土豆拿来。”
林二又跑一趟，把石头疙瘩抱回来。
林意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疙瘩上有纹路。纹路对得上主干节点。
“找着了。”林意把疙瘩举起来。
“源头在这。主干上的节点全从它长。”
林意掂了掂疙瘩：“拔了它，节点就不再生。”
他把疙瘩往台阶上一磕。疙瘩碎了，碎成一把灰。
主干上那些节点同时一缩，缩回去，没再冒。
林意收回精神力，拍拍手：“行了。收工。”
他站起来，朝四周扫了一眼。
分身脑子里的假记忆清干净了。有的还发呆，有的已经正常。
画翠兰那个分身蹲在地上，拿树枝在石面上画歪歪扭扭的笑脸。
“画啥呢？”林意凑过去。
“画我自己。”那分身头也不抬。
“我刚想起来，我是你分出来的。长什么样我自己定。”
“那画笑脸干啥？”林意问。
“高兴。没媳妇，也没绝症。”分身把树枝一扔。
“脑子清爽，高兴。”
林意拍了拍他肩膀，朝登仙梯上面看。
“都别蹲着了。该磨台阶的磨，该打人的打。”林意挥挥手。
“我上去看老师那边拉得咋样。”
分身们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各干各的去了。
林意顺着台阶往上走，走两步又回头：“林二。”
“嗯？”林二抬头。
“你脑子里的假记忆真清干净了？”
林二想了想：“干净了。枣树没了，石碾子没了，奶奶也没了。”
“就剩你？”林意挑眉。
“对。我就记得你是我本体。我得帮你打架。”林二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林意笑了一声：“行。够用。”
他朝上走几步，忽然停住，蹲下把手按在台阶上。
“又出啥岔子？”林二跟上来。
“我琢磨着，登仙梯往你脑子里塞假记忆，这事不对。”林意掌心贴着石面，“一个梯子，干这个干啥？”
“闲的？”林二蹲他旁边。
“闲得慌？它一个法则凝的梯子，塞翠兰干啥？”林意撇嘴。
“有病？”
“那你说为啥？”林二把声音压低。
林意收回手：“我怀疑背后有人搞事。”
“塞假记忆的东西，跟登仙梯不是一伙。”他拍了拍掌心的灰，“它借了规则脉络，把自己的货掺进来。”
“谁？”林二左右看了看。
“不知道。上去问老师。”林意站起来。
“他蹲这儿好几天，兴许知道。”
林意朝台阶上面走。走几步回头：“林二。”
“还有事？”林二把手搭在眉骨上。
“带几个人守着。再冒假记忆，立刻来找我。”
“行。”林二应得干脆。
林意继续往上。他一边走一边琢磨，问题绕来绕去就一个。
那些假记忆，谁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