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3章：海洋的情况
渊鳞族大祭司拍板，亲自上岸。
这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
齿鲸族和冥棘族听到这个消息，全都炸了锅。
老渊鳞活了多少年，海底那帮小辈掰着手指也数不清。
他从没离开过渊泽古国。
一身墨蓝鳞片在深海泡了几千年，厚得能磕碎礁石，鳞缝里嵌着热泉矿石，宫殿灯一晃，暗彩一层叠一层。
就这么条老渊鳞，破天荒的要上岸了。
齿鲸信使尾巴抽得水响：“你疯啦？”
“您多大岁数了，离了水，鳞片撑得住？”
“岸上走两步就得崩口子。”
老渊鳞摸了摸骨角纹路：“哪那么容易，我也不是弱者 ”
“我放出去四个渊鳞卫，回来三个，一个折在仙路。”
“手底下的人上去回不来，我坐宫里等信儿，脸往哪搁，我也坐不住，必须得去看看。”
齿鲸信使尾巴一甩：“那我也去。”
老渊鳞眼皮一掀：“你去干什么？”
“一条齿鲸上了岸，你拿尾巴当腿使？”
信使胸鳍拍得水花乱溅：“我化形。”
“你会化形？”
“不会……但我可以我学。”
老渊鳞嘴角一抽：“学个屁！”
“你连腿都没长，化形得熬几年。”
信使尾巴拍得更响：“水里等。”
“你有事招呼一声，我冲上去。”
冥棘族紫色晶核转了一圈：“我出个冥棘兵。”
“冥棘兵能变人形，上岸利索。”
老渊鳞尾巴一拍：“成，就这么办。”
“明早出发，我带两个渊鳞卫，冥棘族出个兵，齿鲸族近海接应。”
第二天清早，渊泽古国宫殿门口聚了一小撮。
老渊鳞打头，身后俩年轻渊鳞卫，鳞片锃亮，尾巴绷得笔直。
冥棘兵化成人形，凝胶身子裹层暗紫光，瘦得风一吹就打晃。
齿鲸族来了五头成年齿鲸，近海水面排成一排，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老渊鳞朝齿鲸们摆摆尾巴：“近海待着。”
“岸上出事，你们冲上来把我叼回去。”
领头齿鲸喷股水柱：“明白。”
老渊鳞带三个随从往海面游。
水越来越浅，海底沙地从深灰变浅灰，又变米白。
日头从水面透下来，整片海底亮得晃眼。
老渊鳞眯了眯眼。
深海待了几千年，头回见这么亮的光。
“这光咋这么刺眼？”
一个渊鳞卫拿鳍挡了挡：“大祭司，这是太阳！。”
“我上回上岸也这样，熬一阵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老渊鳞哼一声，继续往浅水区游。
水只剩一人深，肚皮蹭到海底沙子。
沙子细软，蹭上去痒得他扭身子：“这底下的地咋这么软？”
“这是沙滩，岸上的地都这德行。”
“全是软的？”
“有硬货，有石头，有泥，有草地。”
“草地是什么？”
渊鳞卫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草长一堆的地方。”
冥棘兵在旁边插嘴：“草是绿的，软的，踩上去跟毯子差不多。”
“毯子又是什么？”
冥棘兵把嘴闭上。
老渊鳞从水里冒出脑袋。
几千年头一回把脑袋伸出水面，海风灌进鳃裂，呛得他猛咳两声。
拿鳍拍拍胸口，眯眼往岸上瞧。
岸上有沙滩，有礁石，有树，有草，有土路。
土路弯弯曲曲往远处伸，路两边有房子，有围墙，有人。
“这么多人？”
老渊鳞把脑袋缩回水里，又冒出来：“岸上全是人？”
渊鳞卫点头：“陆地上人挤人，比海里多得多。”
“他们瞧见咱们会不会动手？”
“应该不会，正忙着打登仙梯。”
老渊鳞深吸一口气，海风又灌进鳃裂，呛得他直甩头。
拿鳍捂住鳃裂，慢慢往岸上爬。
尾巴在沙滩拖出深沟，鳞片刮着沙粒沙沙响。
爬上岸，他试着站起来。
渊鳞族在海底靠尾巴游泳，上岸后尾巴使不上劲，只能拿两只前鳍撑地往前蹭。
蹭两步，停下来喘气：“这岸上的地咋这么沉？”
“沉？”
“海底走路轻飘飘，岸上走路腿脚灌铅。”
冥棘兵接话：“重力，岸上的重力比海底大，熬习惯就好。”
老渊鳞又蹭两步，实在蹭不动，一屁股坐沙滩上。
低头看尾巴，鳞片蹭掉几片，露出嫩粉新肉。
“我这几千年没掉过鳞。”老渊鳞嘟囔。
渊鳞卫凑近：“大祭司，要不先回去？”
“不回，好不容易上来，事得办完。”
老渊鳞拿鳍撑着沙滩站起，又往前蹭。
蹭到土路，路上过来几个凡人。
几个凡人挑担推车，瞧见沙滩上趴着条房子大的渊鳞，扁担扔了，转身就跑。
老渊鳞扯嗓子喊：“别跑，我不吃人！”
凡人跑得更快。
渊鳞卫叹气：“您越喊他们越跑。”
“咋办？”
“等他们自己回来，陆地上的人好奇心重。”
“跑远了会躲着瞧，瞧一阵见您不动，就会摸回来。”
果然，几个凡人跑出百来步，躲树后探头探脑。
有个胆大的从树后挪出来，朝沙滩挪几步，又挪几步。
挪到能看清鳞片纹路，他停下来喊：“你是海里的？”
“对，渊鳞。”老渊鳞把鳍撑稳。
“渊鳞是什么？”
“海里的老住户。”
凡人挠挠头，又打量几眼：“你来岸上干啥？”
“找我的人，我放出去几个渊鳞卫，没回来。”
“渊鳞卫？”凡人想了想，“是不是长鳞片的人？”
“前阵子好几个从海里爬上来，往登仙梯那边去。”
“有长鳞片的，有长尾巴的，还有个浑身发紫光的瘦子。”
老渊鳞把鳍一拍：“对，就是他们，往哪边去了？”
凡人朝北一指：“那边，走了好几天。”
“你们海里的咋都往那边跑，那边打架呢。”
“我知道打架，我的人上去回不来，我得去瞧。”
凡人压低嗓门：“那你小心点，那边杀红眼，见谁砍谁。”
“前两天有个从海里爬上来的人被砍伤，趴路边喊救命，没人敢过去。”
老渊鳞把骨角纹路摸一遍：“被砍伤的人在哪儿？”
“往北走半里地，路左边有棵歪脖子树，树底下趴着的就是。”
老渊鳞撑鳍站起，朝北蹭。
渊鳞卫和冥棘兵跟后头。
齿鲸们在近海水面跟着，时不时喷股水柱。
蹭到歪脖子树底下，果然看见一个人趴那儿。
这海族有鳞有尾巴，鳞片银白，尾巴缠布条，布条渗血。
老渊鳞凑过去拿鳍拍拍他的脸：“喂，还有喘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