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推开木屋角落的一扇暗门,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
墙壁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旧木材的气味。
老祭司从墙上取下一盏烛台,蜡烛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摇晃晃。
林清跟在他身后。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老祭司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地窖比想象中大。
四面是粗糙的石墙,墙角堆着几只落满灰尘的木箱。
老祭司走到墙边,用手中的蜡烛点燃了几盏固定在墙壁上的油灯。
火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地窖的轮廓逐渐显现。
空地在正中央。
老祭司转身从墙角拿起一把铁锹,走回空地前,开始铲土。
泥土被一锹一锹扔到旁边。
林清站在一旁看着。
随着坑越挖越深,一个长条形的轮廓从土中露了出来。
约一人长,半人宽,木板已经发黑,边缘包着生了锈的铁皮。
老祭司跳下坑,抓住木盒的一端,用膝盖抵住边缘,猛地向上一掀。
木盒从坑里翻出来,重重落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老祭司蹲下身,用铁锹的尖端撬开盒盖。
木屑崩裂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
烛光照进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一本黑色封皮的圣经,边缘磨损严重;一柄黑色剑鞘的长剑;几把大小不一的刀,用皮革捆绑在一起;还有三个圆形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不同的液体。
老祭司跪在木盒前,沉默了很久。
“这还是我身为审判官时所用的东西。”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我将它们封在这里,原本想着可以安稳地度过一生。但没想到再一次拿出它们,就是要见证我自己的罪孽。”
林清没有说话。
老祭司从木盒中取出一枚徽章。
银色的圆形,比硬币大一圈,边缘雕刻着藤蔓状的纹路。
正面是一把剑和天平交叉的图案,背面刻着一行拉丁文。
表面有很多细小的划痕,但银色的光泽依旧明亮。
他用袖子擦拭了几下,然后站起身,把徽章递向林清。
“拿着。”
林清接过徽章。
………………
【审判官徽章】
品级:紫色
类型:特殊饰品
装备条件:无
基础效果:幸运+5
附加词条:命运的微光——佩戴者在进行任何判定时额外提升5%的成功率,在某些时刻额外获得幸运。(概率与幸运值相关)
简介:在永夜笼罩的时代,为奉献自己之人所铭刻的徽章。
……………………
林清的眼神亮了一下。
老祭司看到了。
他以为林清认出了这枚徽章的来历。
林清把徽章收好。
老祭司从旁边搬来两把椅子,放在地窖中央,又从墙角取下铜壶,挂在壁炉的铁钩上,点燃了炉火。
火光映亮了整个地窖。
老祭司从木箱里翻出两只陶杯,用热水烫了烫,倒上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林清。
“没见过这个吧?”老祭司坐在椅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这是只有资深审判官才能拥有的徽章。整个教廷,能拿到这枚徽章的,不超过二十个人。”
林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哪一年的审判官?”
老祭司沉默了片刻。“很早了。早到总教会还没建立出,分修道院的时候。”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家伙——我曾经最得意的学生。是我亲手把他带进教廷的,是我教他如何辨认黑暗生物的痕迹,是我在长老面前替他作保。如果不是我,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所以他的罪,也是我的罪。”
老祭司抬起头,看着林清。
“我把他带进了光明,他却用光明学会了伪装。”
林清把茶杯放下。
“四天后,这一切就会结束。无论结果如何。”
老祭司点了点头。
“无论结果如何。”
两个人坐在壁炉前,沉默地喝着茶。
……………………
马车在碎石路上颠簸。
伊莲坐在车厢里。
她见到了。隔着那道暗红色的光幕,她看见了那个被称为“圣女”的女孩。棕色长发散落在肩头,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身下是一座刻满符文的石台。暗红色的光从符文中涌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四肢。
伊莲只看了一眼。
卡塞尔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语气平静:“圣女正在沉睡。仪式启动前,她不会醒来。”
伊莲转身走了。
现在她坐在马车里。卡塞尔送她到营地门口,态度比来时恭敬了许多。“小姐慢走。父亲的计划若能成功,卡斯特氏族的支持将是关键。请转告始祖,卡罗兰氏族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伊莲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马车驶出营地大门时,她听见身后的铁门缓缓合拢。
直到卡罗兰氏族的哨塔从视野中完全消失,她才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那个怪物给她的期限是四天——不,现在已经不到四天了。她必须在月圆之夜之前把画像画完,送到他手上。
伊莲低下头,扯开衣领。暗红色的符文还在发亮。
她闭上眼,回忆那个圣女的样貌——棕色长发、锁骨上的爱心痣、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从座位下面翻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抓起旁边小桌上的羽毛笔,蘸了墨水。
笔尖落在纸上,她开始画。
先画轮廓——脸的形状、头发的长度、肩膀的宽度。再画细节——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最后画那颗痣,在锁骨偏左的位置,小小的,心形。
她画得很慢,手还在抖,但线条很准。每一笔都像是在用刀刻,不敢出错。
因为她知道,画错了,那个怪物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直到画完之后,一幅惟妙惟肖的肖像画,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动人。
画中的少女闭上双眼像是陷入了沉睡,但在脖颈以及脸部的诡异文字则打破了这一美感。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被伊莲用血红色的墨水单独标注的锁骨处的心形痣成为这部黑白画唯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