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林清盘坐在房间里,闭目冥想。
索罗亚克蹲在床头,银铠守卫站在门外,盾牌抵地。
天亮时,他睁开眼睛。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枚审判官徽章,拇指摩挲过表面的划痕。面板在眼前展开——幸运+5,附加词条已经生效。他把徽章收回储物空间,推门出去。
庭院里已经有修士在走动。
几个见习骑士从旁边经过,朝他点头。“队长早。”林清回了礼,朝武器库的方向走去。
武器库在主楼的东侧,一栋石砌的平房,门口站着两名正式骑士。
两人正在低声闲聊。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第七分队队长,前段时间一个人去荒野狩猎,带回了十七颗獠牙。”
“十七颗?你确定?”
“确定。执事那边登记的时候,我表哥就在隔壁房间,亲耳听见的。”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那样……”
两人的余光瞥见有人走近,立刻挺直腰板,手按上剑柄。
等看清来人的脸和胸口那枚银色的徽章,两人同时立正。
“队长好。”
林清点了点头。“我需要拿点武器。”
左边那名骑士从腰间取出一张羊皮纸,递过来。“队长,根据规定,您要取出武器,需要签一下您的名字,以及带出了什么。”
林清接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卡伦·格连”,然后推门走进武器库。
内部比想象中大,各式各样的制式武器和铠甲码放在木架上,沿着墙壁排开。
长剑、短剑、战斧、钉锤、长矛、盾牌——每一件都擦得锃亮。
靠里的位置有几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武器,剑鞘上镶嵌着宝石,铠甲边缘镀着金边。
林清走上前,手指轻抚过剑身。
面板弹开——大部分华丽武器的耐久度要么过低,要么就是华而不实。有几件标注了“无法带出本副本”。
他不心急,绕着武器库走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三件:一把斧枪、一把手弩配一小袋弩箭、一盏印着太阳徽章的手提煤油灯。
【钝击斧枪(紫色)】
【轻型手弩(紫色)】
【圣光提灯(蓝色)】
林清把三件装备收进储物空间,又从架子上拿了几柄普通的飞刀,握在手中,推门走出去。
两名骑士还站在门口。林清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飞刀。“就这些。”
骑士看了一眼飞刀,在羊皮纸上记了一笔,恭敬地让开。
林清朝老祭司的木屋走去。
………………
林清走进木屋时,老祭司正在为一个老妇人祷告。
老妇人跪在祈祷台前,双手合十。老祭司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按在她额头上,画了一个符文。老妇人睁开眼睛,连声道谢,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老祭司转过身,看着林清。
林清点了点头。
老祭司转身走进里屋。几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他换了一身新的服装——漆黑的狩猎装,长剑挂在腰间。
“走吧。”
林清跟在他身后。
老祭司走到木屋深处的一面墙壁前,伸手按在某块砖上。
墙壁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条向下的暗道。石阶上铺着碎石,两侧墙壁每隔几步有熄灭的油灯。
老祭司点燃一盏,往下走。
跟随着老祭司走了大约两三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铁栅门。老祭司拿出钥匙开锁,推开门,门外是一片荒野。
一辆马车停在暗道出口旁边,车夫裹着灰色斗篷。老祭司朝他点了点头,车夫没有回话,打开车门。
两人上了马车。车轮开始转动。
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老祭司开口了。
“四天后的月圆之夜,是他们举行仪式的日子,也是他们最薄弱的时期。”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到那时,我会主动上前,尽可能地制造混乱。你要做的,就是在祭祀附近潜伏。至于你是想拯救那个女孩,还是想彻底阻止祭祀,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林清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记下了关键位置。
马车继续行驶。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废弃的村庄前停下。废墟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的灰烬还在。这里就是老祭司年轻时曾经居住过的那个村庄。
老祭司跳下马车,看了看周围。
“接下来我要准备一些东西。”他说。“放心,时间很充裕。”
林清下了车,索罗亚克从他肩头跃起,蹿上高空。银铠守卫从马车后面走出来,站到废墟的入口处。
………………
与此同时。
马车在碎石路上颠簸。
伊莲坐在车厢里,羊皮纸上的画像已经完成。
她看着手中的画像,还需要把这幅画送到那个怪物手上。
想到这里,她不禁一阵头疼。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距离大裂隙已经更近一步。
只要跨过去,就是卡斯特氏族的领地。伊莲的父亲在那里,她的家族在那里,她的安全也在那里。
但她不敢回去。
胸口的符文还在发亮。
“停车。”她对车外喊了一声。
马车停下来。
随行的仆从没有多问,开始就地搭建营地。
伊莲坐在篝火旁,等所有仆从都背对着她忙碌时,她悄悄划开自己的掌心。
一滴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来,没有散出血腥味。它在伊莲的掌心滚动了几下,然后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扭曲、变形、膨胀——化作一只小蝙蝠。
蝙蝠的爪子上抓着那卷画像,扑扇了两下翅膀,朝某个方向飞走了。
伊莲看着它消失在天际,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牵引感。
………………
废墟中。
林清站在空地中央,老祭司在一旁清点着什么。
索罗亚克突然从高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耳羽竖了起来。
林清抬起头。
一只小蝙蝠从夜空中盘旋着下降,爪子下面挂着一卷羊皮纸。
无需林清下令,索罗亚克早已扑了出去。它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朝小蝙蝠抓去。小蝙蝠试图躲闪,但索罗亚克的速度更快——一记猛扑将它按在地上,爪子压住它的头颅。
林清朝那边走去。银铠守卫也转过身子,斧钺横在胸前。
林清偏了偏头。银铠守卫走上前,弯腰从蝙蝠爪子上取下那卷羊皮纸,回到林清面前,把羊皮纸摊开。
画像上的少女闭着双眼,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脖颈和脸部的诡异文字刻在羊皮纸上。锁骨偏左的位置,一颗心形的痣被血红色的墨水标注出来,在月光下显得刺眼。
林清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地上那只不再挣扎的小蝙蝠。
“可以。你的誓言结束了。”
………………
大裂隙边界。
伊莲坐在篝火旁,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轻松感。那种被什么东西勒住的感觉消失了。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背对仆从,拉起衣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血誓符文正在变淡,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几秒钟后,它彻底消散了。
皮肤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伊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把衣领合上,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