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来到庄园门前。
两名农妇站在门口,看见他,嘴中呢喃:“请进,玩家大人正在等你。”
林清脚步未停。索罗亚克从他肩头跃出,两颗影子球砸在两人脸上。闷响之后,两具尸体栽倒在地。
他跨过门槛,走进大厅。
大厅里没有点灯,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长桌两侧的阴影里站着人,深灰色的风衣,腰间的短刀在火光下偶尔反光。
克雷尔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枚灰色水晶。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清。
“你终于来了。”
林清扫了一眼大厅。七个。
“你在等我。”林清说。
“城市里那些东西,是我放的。为了把你从那个龟壳里抽出来,把那些保护你的人调开,可费了我不少功夫。现在你身边只剩下这两个——一只小动物和一个铁罐头。看来那个龟壳护不了你多久。”
林清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从克雷尔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那六个人陆续走了出来,有人靠在柱子上,有人坐在窗台上,有人站在楼梯口。
“你们是吃定我了。”林清说,“七个人,不想着设陷阱,反而全部出来。”
克雷尔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灰白色的光。光从手掌蔓延到全身。风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覆盖的重装骑士铠甲。左手多了一面一人高的塔盾,右手多了一柄六棱连枷。
铠甲只留下一道t形的缝隙,里面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克雷尔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对付你这样的小家伙,没必要搞什么计谋。当然,为了让你从那个龟壳里出来,还是费了些功夫。”
林清拔出左轮,拇指拨开枪击。
“说完了?”
他扣下扳机。
枪口喷出一道银白色的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墙壁上的砖块被打碎,烛台被击飞,大理石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沟痕。
那六名队员被弹幕压得抬不起头。有人趴在柱子后面,有人往后门跑。
克雷尔跨步上前,左手塔盾迎向弹幕。盾面向两侧展开,光质的盾面延伸出来,变成三米宽的光盾。子弹打在上面,溅起一圈圈波纹,没有一颗能穿透。
克雷尔缩在光盾后面,一步一步朝林清压过来。
“就这点本事?”
林清把左轮往腰间一拍,右手抽出背后的刀柄。逐风之刃,刀身修长,泛着青蓝色的光。
银铠守卫跟在他身侧,盾牌微微抬起。索罗亚克从他脚边跃起,四肢拉长,双翼展开,从猎犬切换成乌鸦形态,飞上半空。
刀光亮起。
逐风之刃从下往上撩起,劈在光盾上。克雷尔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第二刀从侧面砍在光盾边缘,盾面的光芒暗了一瞬。
银铠守卫从另一侧压上来,盾牌顶住光盾边缘,往侧面推。克雷尔的光盾偏了。
索罗亚克在空中凝聚出一颗影子球,砸向克雷尔的面甲。克雷尔偏头躲开,影子球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炸开。
林清转身,刀锋扫向右侧——一个队员刚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刀锋顺着那人的胸膛划过肚子。
那人没有倒下。他反而往前扑,双手死死抓住逐风之刃的刀身,指缝间渗出鲜血。
林清抽刀,抽不动。
青蓝色的刀光闪了一下。逐风之刃的刀身消散,化作光点消失,只剩刀柄。那人双手抓空,身体往前栽倒。林清一记鞭腿抽在他脸上,骨头碎裂,那人横飞出去,撞在石柱上,瘫在地上不动了。
与此同时,银铠守卫大步跨向左侧——那里有两名队员正准备夹击。银铠守卫举起盾牌,盾面上的法阵亮起暗金色的光。那两名队员的动作同时一滞,眼睛直直地盯着银铠守卫,举刀冲过来。
银铠守卫盾牌顶住第一个人的胸口,把他撞飞。第二个人砍来一刀,砍在银铠守卫的肩甲上。银铠守卫反手一斧钺,斧刃从那人的锁骨劈进去。血喷了一地。
被撞飞的那个人刚爬起来,银铠守卫已经走到他面前。盾牌下砸。
索罗亚克在空中连续吐出三颗影子球,一颗砸向克雷尔的光盾,两颗飞向远处正准备举枪的队员。光盾挡住了第一颗,后面两颗炸在那名队员身边,把他掀翻在地。
银铠守卫转身,大步跨向那名倒地的队员。一斧落下。
地上多了三具尸体。
克雷尔偏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林清体内能量值涌动,逐风之刃重新展开,青蓝色的光从刀柄末端延伸出来。
克雷尔把连枷举过头顶,冲了上来。
塔盾在前,连枷在后。林清侧身闪避,刀锋斩向克雷尔的膝盖——连枷砸下来,砸在刀背上。林清手腕一麻,逐风之刃差点脱手。他借着力道后退,鞋底在地面上滑出两米远。
克雷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盾牌再次压上来,连枷从盾牌上方砸下。林清举刀格挡,锤头砸在刀身上,把他砸得单膝跪地。膝盖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银铠守卫从侧面撞向克雷尔,盾牌顶住盾牌,把他顶歪了几寸。林清从盾牌下方滚出去,左轮拔出来,枪口抵着克雷尔的脚踝扣下扳机。子弹打在胫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索罗亚克俯冲下来,爪子抓向克雷尔的头盔缝隙。克雷尔偏头,爪子划过头盔侧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清站起来,左腿发软。
克雷尔再次压上来。盾牌顶推,连枷横扫。林清用刀身挡住连枷,却被盾牌撞在肩膀上。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根石柱上,嘴角渗出一丝血。
银铠守卫冲上来挡在他身前,盾牌顶住克雷尔的下一击。金属碰撞声震得大厅嗡嗡作响。银铠守卫的脚陷进地面一寸深,但没有后退。
林清从石柱上撑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从腰间摸出一只银色的酒壶,抿了一口。
克雷尔把银铠守卫逼退两步,光盾微微抬起。
“还能打?”
林清没有回答。他把逐风之刃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青蓝色光暴涨。他把刀锋切进身后的石柱,青蓝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出来。柱子被拦腰斩断,上半截往克雷尔的方向倾斜,瓦片和砖块哗啦啦往下掉。
克雷尔举盾挡住落石。
索罗亚克从空中俯冲,一颗影子球砸在克雷尔的盾牌上,炸开一团黑雾。
林清从碎石后面闪出来,逐风之刃直刺克雷尔的面甲。克雷尔闪身后退,刀尖堪堪划过t形缝隙的边缘。一道血线从观察口里渗出来,顺着面甲往下淌。
克雷尔没有擦。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林清身上了。
庄园外传来马蹄声。很远的马蹄声,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滚动。
克雷尔偏头看向窗外。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不是一匹两匹,是几十匹。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马蹄踩石头的声音,是皮靴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整齐,密集,从庄园大门的方向传进来。
克雷尔的瞳孔缩了一下。
士兵已经进入庄园了。
林清收刀起身,把酒壶里最后一口倒进嘴里,咽下去。
“外面那些人,皇女的直属亲卫。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你猜,他们冲进来之后,你还有几分把握杀我?”
克雷尔举起连枷:“那就现在干掉你。”
林清长刀对准克雷尔的胸口。
“从刚刚开始,你都没下死手。你的手下也都攻击我的非致命部位。”
克雷尔的下巴绷紧了。
“我猜,你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想杀我。你想活捉我。”
克雷尔的眼睛缩了一下。
“所以,”林清把逐风之刃横在身前,“让我们看看是我反抗的时间长还是你活捉我的速度快吧。”
刀锋上的光芒暴涨。
脚步声已经到大厅门外了。
克雷尔盯着林清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线变得断断续续。
“撤。”
剩下的三名队员面无表情地拖着同伴的尸体往外跑。
克雷尔捏碎灰色水晶,灰白色的光芒笼罩了他。
光芒消散时,他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银色的弹壳,几滩暗红色的血,和三具尸体。
林清撑着刀站起来。左腿在抖,右肩抬不起来,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
大门被踢开。
十几名士兵鱼贯而入,步枪举在肩头。一名军官走到林清面前,抬手敬礼。
“卡伦·格连局长。殿下让我转告您,辛苦了。”
林清点了点头,把逐风之刃收回背后。
军官侧身让开。
“马车在外面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