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林清从工作台前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关节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
这两个月里他除了保持最低限度的附魔卡刻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竞技场和交易街上。附魔卡攒了十二张,召唤卷轴补充了四张。
时间到了。
他起身离开工作室,索罗亚克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见他出来,耳朵动了动,从沙发上跳下来。银铠守卫站在沙发另一侧,立在一旁的大戟在灯光下反射出一抹哑光。
“走了。”
传送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玩家。林清穿过人群,在一处空置的传送位上站定,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把破损的打刀,选择使用。
面板弹出确认提示,他点了确认。
………………
【玩家休息时间已结束,即将进入副本世界。】
【副本世界指向道具使用。】
【副本世界锁定中……锁定完成。】
【世界名称:死神】
【世界等级:c+】
【世界背景:尸魂界与虚圈的对峙已持续千年,死神与虚之间的平衡在近十年间被打破。流魂街外围的虚出现频率是以往的三倍,护廷十三队内部出现分裂迹象,灵王塔高层保持沉默。】
【提示:本世界为练兵世界,不限制进入人数。】
【提示:本世界不限制玩家间战斗,击杀收益正常结算。】
【主线任务:在尸魂界存活三十天。】
………………
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意识被硬生生从身体里砸出去。
意识在一片混沌之中渐渐恢复,林清从榻榻米上爬起。后脑勺还残留着被重击后的钝痛,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两声脆响。
身下铺着一张厚棉被,充当床铺,布料粗糙但干净。他打量四周——标准的江户风格木屋,纸糊的拉门,木框窗户,榻榻米上搁着一盏油灯。
走到窗户边,打量着外面的风景。窗外远处是一片鳞次栉比的木屋群,青瓦屋顶沿着缓坡层层叠下去,偶尔夹杂着几栋现代风格的混凝土建筑。街道上有穿着和服与短褂的魂魄在走动,腰间插着武士刀,步速不快。街角却立着一根电线杆,电线横跨巷道,尽头挂着一盏荧光灯,冷白色的光打在木质屋檐上。
索罗亚克蹲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蓬松的暗红色鬃毛在昏暗的室内微微起伏。它闭着眼睛,耳朵偶尔转动一下,监听着周围的动静。银铠守卫站在窗边,大戟竖在身侧,戟刃上那层暗红色的血焰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微弱的光。
林清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纸窗推开一条缝。远处最显眼的建筑是灵王塔——白色的塔身从低矮的木屋群中拔地而起,塔尖刺进灰白色的天空。瀞灵廷方向的建筑更高更密,隐约能看到护廷十三队的队舍旗帜。
他关好窗户,点开面板,瞥了一眼主线任务。
在尸魂界存活三十天。
他关掉面板,走到房间角落的小桌旁坐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份召唤卷轴,在指尖慢慢摩擦。
窗外的荧光灯在纸窗上映出一小片冷白。
……………………
维克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上亮着一条刚弹出的追踪记录。
他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杯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秘书站在屏幕侧面,语速平稳地将追踪结果逐条念出。
“目标玩家已进入副本。副本名称——死神。等级c+,类型为练兵世界。进入方式为指定道具触发,道具登记名称为破损的打刀,品级特殊。”
秘书念完,目光从屏幕移向维克多。
“根据情报组的分析,卡伦格连使用的指定道具来源不明,但可以确认的是,他在进入副本前最后接触的非战斗类Npc是金钱鼠商会的一名高层。是否要对这条线索进行深入调查?”
维克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死神世界。练兵副本。不限制进入人数,不限制玩家间战斗。灰翼的三个大队已经提前在副本里待命,现在卡伦格连也进去了。
猎物和猎犬被关进了同一个笼子。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通知待命部队,目标已进入。让各大队按预定方案展开搜索,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在死神世界里发展的公会新人,让他们都注意,不要拖后腿。”
秘书点头。
“明白。还有别的吩咐吗?”
“有。”维克多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一下,“告诉新人,这次任务结束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会亲自审查他们在死神世界的表现。灰翼不养闲人,从来都不。”
秘书点了下头,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屏幕上情报摘要自动翻页时发出的极轻微的滴答声。维克多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视线,看向墙上挂着的公会徽章。灰羽鹰展翅欲飞的侧影,线条已经有些旧了,边缘的漆面在灯光下显出细微的裂纹。
起初是五个人。一个战死,一个在副本里失踪,一个选择离队成为散人,还有一个在b级副本里为了掩护他死在了boss手里。现在只剩他一个。
这个徽章跟了他七十年,从五个人的小队到几千人的公会,每一步都是他亲手走出来的。但现在,这张摊子已经拖了他太久。A级的顶点就在头顶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却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了十几年,用特权等级不断延期副本,就为了维持公会的稳定运转。
稳定。这个词他用了十几年,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公会这张摊子,说不上是责任还是惯性,只是养了这么久,真让他亲手拆掉,总归还是要再想一想。
他喝了一口凉茶,随即靠在椅子上,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窗外。
“你究竟是变量,还是……一个跳梁小丑……”
维克多低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