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死神副本，现实世界中，另一批玩家也刚刚落地。
空座町某所高中旧校舍，两个玩家瘫坐在布满灰尘的课桌旁，后背靠着墙，腿伸得老长。
窗外的夕阳正从破碎的窗框里斜斜打进来，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其中一个戴着棒球帽，把帽檐压得很低，盯着面板上的主线任务发呆。
另一个顶着鸡窝头，嘴角叼着一根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吸吸果冻，吸得噗噗响。
“我靠。”鸡窝头把空了的包装往地上一扔，双手枕在脑后，“以前看小说就想着穿越到有乐园存在的世界，没想到熬夜猝死这个方法还真让我赶上了。”
棒球帽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你是猝死来的，我是被卡车撞死的。”
“咱俩这穿越方式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典型。”
“可不是嘛，而且咱俩这配置，穿越前孤儿，穿越后第一时间被乐园找上，这不就是妥妥的主角面板？”
“主角面板？”棒球帽用鞋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粉笔头，“你看看主线任务——在现世存活三十天，连个斩魄刀的影子都没见到。”
“哎，你说咱俩要不要去找这个世界的正牌主角晃晃？”
“黑崎一护？”
“对，要是能提前抱上大腿，说不定能蹭到一把斩魄刀，咱俩这乐园生涯岂不是直接开挂？”
棒球帽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不置可否。
“先活着再说吧，那种级别的剧情人物，身边早就围满了人。”
空座町西区，一座老式洋房的内部被改建成了办公场所。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圈打在三个人的脸上。
格雷森三兄弟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桌上摊着几份被揉皱的雇佣合同，每一份的落款处都盖着安保公司的违约赔付章。
维克托·格雷森把手里的第六份合同往桌上一甩，纸页滑出去撞到了桌边的烟灰缸。
他的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敞开着，脸上的表情比桌上的台灯光还冷。
“那个贱人。”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安保公会宁可赔违约金也不接我们的生意，六家，六家全退了。”
“我亲自签的合同，说毁就毁，连个理由都不给。”
马库斯靠在对面的椅背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金色品级的隐匿披风从肩头垂落，他指间转着一把华丽的短刀怀表，刀刃在台灯光下泛着一线冷光。
“还用问吗？”
“那个女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想在这里一口气将我们全吃掉。”
“那个贱人。”维克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腰侧那柄单发竞技手枪的枪柄硌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六家安保公司毁约意味着他们现在进入死神世界没有任何专业保镖，只有临时花钱雇的散兵游勇，而且大部分散兵还在现世晃悠，根本进不去尸魂界。
“说不定不止。”马库斯把短刀怀表的刀刃收回鞘中，从阴影里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跟那个女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都清楚她的行事逻辑。”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所以除了让安保工会取消掉我们的合同外，说不定还会雇佣杀手。”
菲利克斯坐在会议桌最远那一头，单手把玩着一把造型华丽的匕首，匕首柄上镶嵌的碎宝石在昏暗中反出一线细碎的金光，刀身薄而窄，刃口泛着淬炼过的冷蓝色。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谁在截我们，是我们怎么进尸魂界。”他的声音最稳，但也最冷。
“现世外围基本上都是灵魂状态的玩家和刚进副本的新人，一旦那个暗处的家伙有追踪道具或者情报网，摸到现世来，我们在这种地方根本铺不开防御。”
“连一只像样的虚都挡不住的散人，你指望他们替你挡刀？”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从桌上的档案夹里抽出三份资料一一摊开。
每一份资料上都贴着一张玩家的头像，旁边标注了公会、评级和主要技能。
“我之前联系过几个还在死神世界里活动的中型公会，他们愿意出租人手，但有个条件——必须在尸魂界交易。”
“他们的人在现世没有通行证，进不来，所以我们得先进尸魂界，找到流魂街外围的中间人，交易才能落地。”
他把资料推到桌子中央。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两件事：第一，想办法进入尸魂界；第二，在找到雇佣兵之前，避开任何可能的追踪点——特别是有可能蹲在尸魂界外围等我们的那个人。”
马库斯把隐匿披风往肩上拢了拢，短刀怀表在指间又转了一圈，收进内袋。
“想要进入到尸魂界不难，难的是那些人提出来的交易。”
“钱不是问题。”维克托说，手指在竞技手枪的握把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两份资料之间抬起来，盯着台灯的光晕看了一秒。
“反正那个女人派来的杀手迟早会露面，他露面更好——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能够把我们三兄弟吃了。”
菲利克斯没有接话，只是把华丽匕首的刀柄又握紧了一下，指节在宝石镶嵌的护手上挤出细密的摩擦声。
………………
林清睁开眼。
结束冥想，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然后握了握拳。
指节收紧的反馈比平时更紧密，风元素在体内的流转速度明显快了一截——昨晚的冥想效果比预期更好。
灵子环境对风雪冥想法的加成不是一点半点，这种效率他只在竞技场里花梦魇币定制高浓度元素环境时体验过，在这里却是免费的。
索罗亚克从窗外滑进来，翅膀一收落在他肩头，把喙凑到他耳边低叫了一声。
林清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贵族区。
灰翼把新人训练据点设在流魂街外围靠近贵族辖区的边缘，那片区域有低级贵族私兵巡逻，一般玩家不会靠近，确实是藏人的好地方。
看来他们还不蠢。
他走到桌前，桌面上整齐排列着这段时间攒下的召唤卷轴。
灰色在最外层，紫色在中间，红色在最深处，每一张的火漆封口都完好无损。
林清拿起一张紫色卷轴在指间转了一圈，封口上的符文在昏暗的室内泛着极淡的荧光。
“那就先送上一份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