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的地下宫殿。
穹顶上嵌着一整块巨大的灵能水晶，水晶内部流淌着极细的暗红色光芒，将整个宫殿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中。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曜石，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沿着地面的弧线从宫殿入口一路延伸到最深处的祭坛。
祭坛上摆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的天线歪斜着，机身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一个穿着灰袍的低阶教徒跪在祭坛前方，额头贴着黑曜石地面。
他的灰袍袖口上沾着港口区废弃仓库的灰尘，膝盖处的布料被碎石磨出了几个小洞。
他已经连续跑了三天——从港口区到郊区废弃教堂，从市中心地下停车场到封锁线外围的观测点。
每一次小规模袭击都是试探，每一个试探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主教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连续奔波积累的疲惫。
“港口区的试探完成了。我们在废弃仓库里翻找了三天，第五队的巡逻频率比平时高了一倍，但他们只在封锁线外围巡逻，没有进入仓库搜查。郊区废弃教堂的灵能波动监测点也被他们发现了，但他们只是在周围增加了监控设备，没有突入教堂内部。市中心地下停车场的符文阵被他们的灵能探测仪扫到了，但他们只是派人记录了一下坐标，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还有——对魔局总部附近的巡逻密度比平时增加了三倍，但局长本人始终没有露面。所有迹象都表明，那个传闻是真的——局长确实受了重伤，已经没有能力亲自出动了。”
主教从祭坛另一侧站起来。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暗红色的主教袍，袍角绣着极细的血色纹路。
他的右手手背上刻着一道还在缓慢渗血的献祭刀疤，刀疤边缘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他一把抓住那名教徒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他的脸，呼吸急促而粗重。
“你确定？你敢用你的灵魂担保，那个传闻是真的？”
那名教徒被拽得脚尖几乎离地，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在港口区的废墟里蹲了整整三天，亲眼看着对魔局的装甲车在封锁线外来回巡逻，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他用力点了下头。
“我确定。他废了。”
主教松开手，教徒摔在地上，膝盖撞上黑曜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主教没有看他。
主教转身走向祭坛，从腰间拔出一把仪式匕首。
刀刃在灵能水晶的暗红色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用匕首划开右手手掌，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在收音机下方的五芒法阵阵眼上。
血液在接触到法阵纹路的瞬间被吸收，暗淡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从暗红色变成炽金色。
法阵边缘那些布满裂纹的灵能水晶在符文光芒的注入下重新开始发光，水晶内部的裂纹在几秒内被金色能量填充完毕。
他将还在渗血的右手按在法阵正中央，额头贴着祭坛边缘。
收音机的天线在同一瞬间自动竖起，机身上的血色符文全部亮起，收音机内部发出极细微的电流杂音。
杂音中，两根极细的光带从收音机两侧延伸出来，光带的边缘由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编织而成，在空中缓慢飘动，缠绕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凝实，变成一张隐约可见的女性面孔。
她的声音慵懒低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哦，呼唤我何事，我的仆从。我好像说过，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叫我。”
主教的额头还贴着地面，声音沙哑而恭敬，但语调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的主人，我有一则消息要向您汇报。您的仇敌，那位对魔局的局长——卡伦·格连。”
他在念出这个名字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咬住一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
“他在教堂广场上与一名亲王级恶魔爆发了决斗。虽然他赢了，但在战斗中身负重伤，现在已经丧失了作战能力。我们这三天来进行了多次试探，他始终没有出面。巡逻任务全部由他手下的特工代劳，总部周围增加了三倍巡逻密度，但他本人一直缩在办公室里，不敢露面。我的主人——这是复仇的最好时机。”
收音机中的女声沉默了片刻。
光带在空中缓慢飘动，那张女性面孔上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里的慵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波动——那种压抑了数百年之后终于看到希望的怨毒。
“他重伤了。不会是引诱我现身的陷阱吧。”
主教抬起头，用匕首指着祭坛边缘那个还在发抖的教徒。
“我的人亲眼看到对魔局的装甲车在广场废墟外围巡逻了整整三天，他从未出面。他所受的伤绝对是真的。我的主人，请相信我。这次机会千载难逢，错过这次，我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收音机中再次沉默。
然后那张模糊的女性面孔缓慢地点了下头，嘴角勾勒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两根光带从收音机两侧延伸出来，缓缓飘向主教。
光带边缘的微型符文在空气中拖出极细的金色尾迹，缠绕上主教的下巴，将他的头轻轻抬起。
光带的触感冰凉而柔软，像两条极细的丝绸。
主教的身体在光带触到皮肤的瞬间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张女性面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温柔而低沉，像是在对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说话。
“那就去吧，我的仆从。将他的灵魂带给我。我保证——你会成为我的眷属，成为恶魔中最强的罪人。”
主教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缓慢地往上翘起，眼角因为兴奋而轻微抽搐。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主人……我发誓，他的灵魂一定会成为您王座前最耀眼的祭品。”
女性面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根光带从主教下巴上滑开，重新缩回收音机内部。
天线自动垂下，机身上的血色符文全部熄灭，收音机重新变成那台安静的老旧机器。
主教从地上站起来，用还在渗血的右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文。
符文亮了一瞬，然后消散。
他转过身，看向祭坛外围那些跪在暗处的教徒们，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容。
“准备仪式。这一次，我们要让那位传奇的猎魔人知道——被复仇找上门的滋味。”
教徒们在暗影中同时俯首，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