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站在作战室里。
房间不大，四周挂满厚重的防爆帘，正中间是一张极宽的全息战术桌，蓝白光线从桌面上浮起来。
整个维多利亚地区的立体地图被投在半空，摩登军控制区、交战区、中立区分别用不同颜色标出。
港口能源区闪烁得最凶，但真正被单独圈出来的，是港口西北角一片靠近旧工业带的地方。
那个区域上方浮着一个极淡的鹰徽。
灰翼公会的鹰徽。
林清盯了两秒。
“这里是什么地方。”
旁边的摩登军情报员上前一步。
“那是维多利亚早期负责机械研发的科学院。现在被一群带鹰徽的雇佣兵占着。他们装备极好，普通步兵拿他们没办法。”
“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才要夺回来。”
情报员在战术桌上划了一下，几片区域同时亮起。
“维多利亚是个三方交汇点。正规军、托勒密教、再加上本地武装，都在这一带活动。我军只能保持重点区域。科学院被放在次级目标里，没办法长时间集中兵力去啃。”
“现在呢。”
情报员把托勒密教相关区域调出来。
“托勒密教最近忽然开始撤退。有些营地已经空了，剩下的人也退到维多利亚外围。原因不明。但正规军在港口防线的压力还在，不能全动。只能用小股精锐去抢。”
林清没说话。
他看向地图上那个鹰徽。
托勒密教不是撤退，是躲。
邪神不想在玩家面前暴露太多。
所以这确实是个窗口。
“太慢了。”林清把一条进攻路线从地图上划出来，“按现在的推进速度，再拖下去，等那群雇佣兵把科学院搬空都轮不到反攻。”
他看向情报员。
“组织一支特战小队。我亲自带队。从这里进。”
情报员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奥尼尔。
奥尼尔也没说话。
他只知道，这个继承者又在做一件很出格的事。
“我离开之后，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你。”林清对奥尼尔说。
奥尼尔脸色变了。
“长官——”
林清抬手，没让他说下去。
“等我把科学院那边的口子撕开，你就带主力压上。别让正规军有机会从侧翼咬我们。”
奥尼尔张了张嘴，最后点头。
“明白。但你得多带点人。”
“十个人。足够。”
奥尼尔咬牙。
“十个人进科学院，太少了。那里面的鹰徽兵至少还有十五到二十个，而且还有动力装甲。”
林清看着他。
“人越少，越不容易被正规军和托勒密教发现。你只管在出海口等我信号。”
奥尼尔没再劝。
“给我半小时集合。装备、弹药、路线图，我让人准备。”
“十分钟。”
奥尼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像在忍耐什么，但最后还是立正。
“十分钟。我去办。”
他大步走出作战室。
林清还站在战术桌前。
他抬起手，把那个鹰徽区域放大。
科学院。灰翼。
维克托要把那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或者已经在拿了。
港口有风。
风里有铁锈味和极远处飘来的枪油味。
索罗亚克从作战室外的窗边飞进来，落在他肩上。
林清把鹰徽区域缩小，转身走出去。
准备室在作战室下方。
林清推门进去时，五名特战队员已经站在里面。
他们全部穿着摩登军制式动力装甲，头盔摘在手上，胸口装甲上还沾着维多利亚港口特有的黑灰色油污。
其中一名队员的头盔上有一道极醒目的红色涂装。
林清走到他们面前。
“接下来我会和你们一起行动。谁是队长。”
红色涂装的队员上前一步。
“长官，是我。”
林清点头。
“很好。行动期间，指挥权还是你的。把我当成一个尖兵用就可以。”
几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收回去。
林清继续说。
“我擅长突击近战，也做远程支援和狙击。你们潜入的时候，我会负责吸引火力。你们的任务，是进入资料区域，把里面所有能拿到的数据做备份。”
红色涂装的队长沉默了一秒。
“长官，资料区的防御在科学院最里面。我们潜进去，至少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你能顶得住吗。”
林清看着他。
“所以你们要快。”
队长没再说话，只是重重一点头。
“动力装甲的通讯频道是多少。”
队长报出一串数字。
林清记下，然后转身朝外走。
“出发。”
银铠守卫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跟在他身后。
它没有进准备室，但一直等在门外。
林清没有向那五个人解释它是什么。
他只是上了车，银铠守卫翻身进了后车厢，和那些沉默的特战队员坐在一起。
………………
两辆突击车在维多利亚东侧的旧街道上快速穿行。
车灯没有开，只靠着夜视仪和路面上偶尔闪过的信号灯辨认方向。
林清坐在前车副驾，幽影狙击枪横在腿上。
索罗亚克已经飞出去了，在科学院上空盘旋。
二十分钟后，两辆突击车停在一条被炸毁的立交桥下方。
桥墩塌了一半，混凝土块堆成斜坡，正好把车身完全遮住。
林清推门下车。
他举起幽影，透过桥墩与废墟之间的缝隙，朝前方望去。
科学院就在三百米外。
那是一片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灰白色建筑群，主楼和侧楼都还亮着极少的红色应急灯。
大门附近有两个人影，装备很重，像两尊裹着铁甲的哨兵。
侧翼的围墙下有一道被炸出来的缺口，缺口被两个集装箱临时堵着。
索罗亚克从高空传回信息。
它看见科学院北侧停车场里停着两台没有标识的重型运兵车。
其中一辆的后厢开着，有四个同样穿动力装甲的雇佣兵正在往下搬东西。
那些箱子极沉，两个人才能抬动一个。
林清放下枪，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
“按原计划。你们从西侧围墙缺口进去。外围哨点我会处理。进了资料区，先关掉报警，再动数据。”
红色涂装的队长回了一个极短的确认音。
五名特战队员弯着腰，贴着断墙朝西侧移动。
林清没有动。
他重新举起幽影，枪口极稳地转向大门左侧那个哨兵。
准星落在哨兵头盔与胸甲之间。
他得在特战队摸到缺口之前，先把这里变成一场足够大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