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伏在科学院对面一栋废弃水塔上。
幽影狙击枪架在缺口边缘，枪口对准正门左侧楼顶。
水塔很旧，塔顶的储水罐已经锈穿了，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带着港口方向飘来的油污和海水味。
两个哨兵在楼顶来回走动，一个架着枪，一个举着夜视望远镜慢慢扫视。
架枪的那个停在铁架旁，把烟头丢在脚下，用靴底碾了碾。
夜风把他的衣角卷起来，又落下。
林清将准星压在他后颈与头盔之间。
扳机压下。
子弹穿过哨兵的后颈，从喉咙前方穿出。
那具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从楼顶翻下去，砸在下方的沙袋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个哨兵几乎在同时扑进铁架后。
他的手从地面摸到警报按钮，用力拍了下去。
尖锐的警铃声从主楼顶端炸开。
红蓝光在灰白色墙面上疯狂扫动，把科学院每一扇窗户都照得明灭不定。
正门附近的几个活动哨位同时拉动枪栓，脚步声从院内传来。
西侧下水道口，队长听到了警报。
他抬起手。
井盖被无声掀开，五名特战队员鱼贯而下。
动作轻而快，一个接一个没入黑暗。
没有多余命令。
信号出现，计划开始。
林清没有离开水塔。
他压枪，朝正门方向连开六枪。
楼顶反狙击手刚从铁架后探出半个头，就被一枪打穿了肩膀，人像被甩出去的麻袋一样撞在铁架上。
他身旁的夜视仪紧接着爆开，玻璃片和金属壳崩得满天都是。
藏在旧水塔后的重机枪手刚把枪架起来，子弹正中胸口。
他整个人向后一仰，手还搭在枪把上，重机枪跟着他一起摔下掩体。
正门上方最大的探照灯被点爆，碎玻璃像冰雹一样往下落，几片砸在哨兵的头盔上，叮当作响。
主楼二层窗边的火力手还没来得及瞄准，脖子上多了一个洞。
他往前一扑，半截身子挂在窗框上。
最后一发打进门洞里堆着的弹药箱。
爆炸声从门口滚出来，焰光腾起半米高，把半条街都照亮了。
六发打空。
林清摸出新弹匣压进枪身，把幽影甩到背后。
他朝身侧一挥手。
银铠守卫从他身后站起来。
没有吼声，没有停顿。
像一头被解开锁链的犀牛，身体前倾，然后冲了出去。
金属脚掌在沥青路面上踏出连串重音，每一步都像有人在用铁锤敲地。
正门由三辆废车、两扇铁栅栏和十几圈铁丝焊死。
银铠守卫撞上去。
铁丝崩成一段段，铁栅栏从焊口撕开，废车被整个顶翻。
车门、车架、碎玻璃和铁皮在撞击中飞出去，翻着跟头滚进前院。
门洞被撞开一个极宽的口子。
烟尘和铁屑一起喷出来，把整条通道都遮住了。
林清跟着冲进去。
他拔刀，三道风刃同时甩出。
左侧探照灯爆掉，灯罩碎片像雪花一样散开。
右侧高压钠灯从灯柱上断下来，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碎裂声。
正前方一个混凝土路障被风刃削掉半边，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前院里冲出来的普通士兵还没看清人，就被红蓝光和黑暗切成一片混乱。
有人开枪打在自己人脚边，子弹跳起来，弹壳乱飞。
有人被探照灯碎片扎进脸，捂着眼睛跪下去。
有人转身撞上铁丝网，整张网都倒下来，把他缠住。
林清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刀锋一翻，一个士兵的步枪先被斩成两截，枪管和枪托分别掉在两边。
第二个人来不及瞄准，风刃已经切进他胸口的装具，整个人向后飞出去。
第三个人刚转身，刀尖已经贴上他的后颈。
林清手腕一沉，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红色激光就是这时候打下来的。
落在林清脚前半米处。
水泥地炸出一个焦黑小坑，碎石和烟尘喷起来。
林清后撤一步，抬头。
主楼外的高架通道上站着一个男人。
灰色动力甲，全身外骨骼关节处有极细的橙色能量线在流动。
他端着一把步枪型激光枪，枪口还冒着红光。
“卡伦·格连？竟然真的是他。看来会长的担心是认真的。”
他按下头盔侧面。
“收到，开始计划。”
另一侧楼顶，六道强光探照灯同时打开。
白光像六把刀一样切进前院，把林清和银铠守卫的影子拉得极长。
一个端着六管加特林的外骨骼玩家站在那里。
枪管开始转动。
第一排子弹扫下来，直接打穿了两个站在灯光里的普通士兵。
第二排子弹追着林清。
林清往旁边一滚，再起身，连续变向。
水泥地面被凿出一排深孔，碎石像冰雹一样打在他后背上。
他冲进主楼西侧一条维修通道。
他刚进去，身后就劈下来一件极重的东西。
林清侧身。
链锯斧贴着他的肩膀劈进地面。
锯齿在水泥里搅出一串火星，声音像金属在惨嚎。
持斧的灰翼玩家从阴影里跨出来。
动力甲肩宽几乎顶住通道两侧墙壁。
链锯斧再次抬起，斜着切向林清腰部。
林清右脚蹬墙，整个人翻到另一侧。
斧子扫过，半面墙被锯开，碎砖像水一样喷出去。
索罗亚克从夜空中压下来。
数发暗影球打在高处。
两颗砸在楼顶支架上，把强光探照灯炸得粉碎。
加特林枪声一滞，子弹偏离了半秒。
索罗亚克没有恋战，黑影一折，隐进云层。
林清刚稳住身体，链锯斧又到了。
这次是横斩，带着极重的风声。
林清没有退。
逐风之刃迎着斧刃切上去。
两把兵器撞在一起。
巨响在狭窄通道里炸开，金属碎片从链锯上崩出来，打在林清脸上。
他侧头，刀身贴住斧柄往下一滑。
斧手松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把斧柄朝他横扫。
林清抬膝，用护甲硬撞开斧柄，反手一刀刺向对方腋下。
灰翼玩家猛地拧身，刀尖从外骨骼腰侧划过去，带出一串火星。
两人同时后撤。
通道里的灯全被震碎，只剩外面加特林枪口一闪一闪的红光。
林清盯着那人。
链锯斧还在嗡鸣。
“你今晚逃不掉了。”那人说。
林清没答。
他听见外面加特林手在换位置。
脚下地板极轻地震了一下。
索罗亚克还在天上。
银铠守卫在大门方向。
通讯里传来一个极短的声音。
“数据已到手，正在返回。”
林清侧头，眼睛还盯着面前的斧手。
他忽然笑了一下。
在红光和黑暗之间，这个笑容极短，像刀刃一闪。
“我本来就没打算逃。”
话音落下，他朝斧手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