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防线,正规军前线指挥所。
值班军官推开指挥所的门,手里捏着刚截获的热成像图。
指挥所里很冷,炉子灭了,几件军大衣搭在椅背上。
作战台上的台灯还亮着,光从底下往上照,把军官的半张脸切成明暗两半。
“长官,维多利亚东侧起火了。不是普通炮击。三个火力发电厂、两处矿场、三片伐木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点名。”
正规军指挥官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半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咖啡杯壁上结着一圈灰白色的水渍。
他接过热成像图,上面红得像被人泼了一片血。
几个红区连成串,从旧工业带一路烧到港口仓库边缘。
“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摩登军动的手。他们的炮群从旧工业带后面拉出来,目标全是灰翼那些外来户。”
“灰翼?就是那批穿着怪甲、占着科学院不走的雇佣兵?”
“对。摩登军突然对他们下死手了。”
正规军指挥官把热成像图放到作战台上,站起来,朝挂在前方的战区地图走了两步。
“给总指挥部发报。摩登军今晚没有冲我们来,但炮群已经出动了。让北侧战车部队全部进入二级戒备。再把侦察排放出去。我要知道那些烟往哪边飘。”
“是。”
他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同时把东侧铁路沿线的高地哨加人。他们打完灰翼,难保不会顺手朝我们这边拐。”
“明白。”
门外,一辆装甲侦察车亮起前灯,朝东北方向驶去。
车灯把路边的铁丝网照得发白,发动机声像从很远的夜里闷闷滚过。
风从防线上吹过来,带着极淡的烧焦味。
………………
摩登军总指挥部。
摩登站在作战地图前,旧军大衣披在肩上,袖口空着,像一尊插在灯下的硬木雕像。
通讯兵从旁边把刚解译的电报递来。
“将军,维多利亚东侧突然爆发大规模炮击。攻击目标为灰翼控制的三个火力发电厂、两处矿场、三片伐木场。动手时间在凌晨。”
摩登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维多利亚。他居然真在那边动手了。”
“是。带队的正是卡伦·格连。”
摩登沉默了几秒。
他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军大衣内袋。
“西线怎么样?”
“正规军北侧部队有动作,还在观望。”
“那就让他们看。”摩登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维多利亚那帮灰翼,总归是要清的。这小子没等命令就先动了。不过他还记得先把发电厂和矿场拿在手里。不错。继续监听。”
“是。”
他话没停。
“让人把维多利亚东侧的战报直接转给作战处。里面提到灰翼有补给线,让作战处安排人盯着。别让他一个人在前面打,总部在后面连地图都不看。”
“是,将军。”
通讯兵退出去后,摩登又在地图上看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红笔,把维多利亚东侧三个发电厂的位置圈起来,又划到港口。
线停在一处旧排水渠旁。
他放下笔,没再说话。
………………
灰翼后方,地下工厂。
这处工厂建在极深的地下,头顶的工业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发白。
一台近七米高的人形机甲立在厂区中央,被十几条粗大的机械臂从四面八方固定着。
它的胸口装甲已经装好,能源核心暴露在外,正被一组组极粗的电缆反复充能。
核心附近的空气明显扭曲,连旁边的金属扶梯都像隔着水看。
几个穿白大褂的灰翼科研员站在控制台周围,手里拿着数据板,正在对最后的参数做确认。
高层平台上,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人背对下方。
维克托。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滚动着最后几条充能数据。
一名玩家从楼梯口快步冲上来,呼吸很重。
他凑到维克托耳边,极低地说了几句话。
维克托的瞳孔极轻地一缩。
他没有转身。
过了两秒,他声音很轻,像从嗓子深处一点点挤出来。
“卡伦·格连。好,很好。”
他慢慢转过来,脸色在灯光下像被抽掉了颜色。
下方,控制台旁的几个科研员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那股压迫感太明显了。
像整座地下工厂的空气都往下沉了两分。
一个年轻科研员手里的数据板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不敢抬头。
高台边缘,几个灰翼精锐玩家也都把视线移了过去。
没人敢说话。
只有中央那台机甲的充能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像一颗极重的心脏在钢铁里跳动。
………………
维多利亚,摩登军临时会议室。
林清还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战术桌亮着。
屏幕上跳动着刚传回的战报。
发电厂瘫痪,矿场和伐木场正在清剿,炮兵已经按计划转入第二轮射击。
一名情报员站在旁边,声音又低又快。
“东侧发电厂已经确认失去供能,三个区域全数停电。矿场方向,轨道破坏完毕,地面抵抗微弱。伐木场北区火势还在扩,但不影响控制。灰翼的巡逻车已经撤了,俘虏不多。”
林清点头。
“我们的人呢?”
“伤亡很小。只有两个班在和伐木场守军交火时受伤。正规军那边没有异动。”
“他们不会一直看着。继续保持通讯,让装甲连把口子守到天亮。”
“是。”
情报员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林清,和身后站着的银铠守卫。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水,喝了一口。
门外,奥尼尔推门进来,行色匆匆。
“长官,前线固定岗刚抓到两个灰翼的后勤人员。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他提到灰翼在维多利亚还有一条地下补给线,不经过公路。”
林清放下杯子。
“在哪?”
“西侧旧排水渠。离港口仓库很近。据他说,灰翼最近还在往那里运东西。”
林清站起来。
“把那个活着的人带过来。再叫两个工兵。我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