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还在看面前的战报。
维多利亚东侧已经稳住，发电厂和矿场全数瘫痪，但伐木场方向的清剿还没完全结束。
他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一名通讯员从后面快步过来，凑到他耳边低语。
林清听完，把战报递还给旁边的情报员，起身朝通讯室走。
通讯室里已经被清空。
这间屋子不算大，只有中间的地板上嵌着一个圆形银盘。
林清走进去。
圆盘很快亮起来，一道极淡的蓝色光柱从地面升起，投出摩登的半身影像。
摩登没有穿军大衣，只穿着一件极旧的深色军常服。
林清站直。
“将军。”
“卡伦·格连，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摩登的声音从圆盘里传出来，极低极沉。
“维多利亚的灰翼工业节点已经被我打成瘫痪。他们在这里的补给线断了大半。”林清说，“但我们在行动结束后拿到了一份来自三号科研院的数据。灰翼正在开发一种人形作战机甲。”
摩登的眼神极轻地动了一下。
“已经到哪一步了？”
“原型机已经进入最后组装。数据里还有一套简化版方案，是准备量产的。”林清说，“如果量产机出来，我们的人在前线就不是和人打，是拿命去填铁。”
摩登沉默了几秒。
“你把那东西的数据调出来。”
林清从通讯台旁边调出数据摘要。
圆盘旁边浮起极小的全息屏幕，上面有那台机甲的轮廓和几行高亮红字。
摩登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说话。
他的肩膀极轻地沉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压了下去。
“我比那些议会里的文官更清楚这种兵器的分量。它一旦成型，我们、正规军、托勒密教，全都得被它赶出阿美丽卡。到那时候，那些雇佣兵就真成这里唯一能发话的人了。”
林清没接话。
摩登又开口。
“这段时间，地底那些虫群也在蠢蠢欲动。火星人已经派人来求援过。西线和北线都在吃紧。如果我连这种机甲都压不住，维多利亚这边就算你打下十个发电厂也没用。”
林清看着他。
“所以您的意思是，维多利亚已经不重要了。”
“维多利亚还有用。”摩登说，“奥尼尔能继续守着。你留在那里是浪费。你该去阿美丽卡。那里才有灰翼真正的生产线。我要你过去，把他们的东西找出来。然后从根上拔掉。”
林清没有立刻接令。
“阿美丽卡那边的身份和兵力呢。”
“我会给你安排。到了那里，找当地摩登军残部。他们会配合你。但你要清楚，阿美丽卡不是维多利亚。那里到处是正规军和托勒密教的人，还有别的玩家。你不能再像在雨林那样大摇大摆。”摩登声音冷下来。
“明白。”
“还有，别在阿美丽卡低空放你那头黑鸟。那里的防空阵比我们这里密。它一飞出去，雷达就能看见。让它自己注意高度。”摩登说。
林清点头。
圆盘里的摩登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说：
“我调你去那里，不是让你送死。我要你活着把灰翼在阿美丽卡的根全摸出来。你手里的数据和维多利亚这几仗，已经够了。现在就去准备。运输机凌晨三点走。”
“是。”林清说。
摩登的影像从圆盘里暗下去。
林清在通讯室里站了两秒，转身出来。
奥尼尔等在走廊边，见林清出来，几步走上来。
“长官，什么情况？”
林清把摩登刚才的话挑重点说了。
“我要去阿美丽卡。这里的善后你盯着，伐木场那边不要拖。灰翼的人如果反扑，就把炮火推到旧工业带去。”林清说。
奥尼尔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阿美丽卡……那地方现在乱得跟锅一样。你一个人过去？”
“不是一个人。银铠守卫和索罗亚克跟我走。”林清说。
奥尼尔看向林清身后。
银铠守卫从阴影里走出来，大戟已经收在背后。
索罗亚克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林清肩上，两只爪子极轻地收着，几乎没发出声响。
奥尼尔看了看那一重甲一黑鸟，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那长官，你多带几个维多利亚的老兵去。那边一落地，连谁是自己人都分不清。”
林清已经走向宿舍方向。
“不用。带多了更显眼。这边刚打完，灰翼会盯着机场。我一个人去，反倒好脱身。”
他走出指挥部大门。
夜风从港口方向卷过来，空气里还带着很淡的焦味。
银铠守卫跟在他身后，索罗亚克从他肩头飞起来，擦着他的发顶掠了一下，又落回他肩上。
林清抬头看了一眼阿美丽卡方向。
“走了。”他低声说。
凌晨三点，运输机起飞。
机舱里极暗，只有几盏贴在顶部的夜航灯亮着。
林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是阿美丽卡的实时战区数据。
奥尼尔没来送行。
他要管着维多利亚的装甲连。
林清一个人在机舱里，银铠守卫坐在对面，像一尊不会动的铁像。
索罗亚克已经缩回精灵球里。
机舱外，云层像被螺旋桨切碎的黑雾，一直往后滚。
林清把平板上的数据往下翻。
阿美丽卡的势力分布比维多利亚复杂得多。
灰翼控制的几处大型工业区被红圈标出，和几片尚未确认的废墟区交错着。
正规军的防线在最北边。
托勒密教的人则散在南部湿地和几座旧城之间。
他一条条看过去，又调出灰翼最近几天的补给路线。
有几条已经断掉，另外几条绕过城镇废墟，从废弃铁路和地下通道走，路径极不规律。
“乖乖。”林清极轻地开口，“不同代的剧情全混在一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银铠守卫端坐在一旁，索罗亚克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清把平板按灭，靠在椅背上。
灰翼想把几个时代的冲突搅在一起，让这个世界始终保持混乱。
每个势力都忙着自保，就没人能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这样可以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同时不同代出现的敌人也代表着科技的大混杂。
只有这样愈发混乱的情况下，才能让玩家达到最大幅度的成长。
机舱外，第一缕灰白色的天光从云层边缘漏出来，像有人在极远处烧起一片冷火。
运输机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