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纸杯捏扁，丢进墙角的回收槽。
他走到地下实验室深处一扇极不显眼的铁门前。
这扇门被漆成和墙壁一样的灰绿色，不仔细看就像一块普通墙板。
旁边两个持枪玩家看到他，同时退开。
“开门。”维克托说。
一名玩家在墙边的旧式电闸上拉了一下。
铁门后是一道狭窄的圆形电梯井。
电梯很小，只能站三四个人，内壁的灯管已经换过好几回，有几根还在极轻微地闪。
维克托走进去，按下唯一一个下行键。
电梯门合上，机箱极沉地颤了一下，开始往下走。
速度不快，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在下方拽着缆绳。
灯管暗了几次，又亮起来。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铁皮在气压变化下偶尔发出极轻的吱嘎声。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起眼睛。
电梯还在往下。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停住。
门向两侧拉开。
热浪先涌进来。
极湿，极重，像把地下所有生物腐烂后蒸出来的气都压在他脸上。
维克托皱了皱眉。
空气里全是生物质发酵后的酸腐味，混着一股类似高温焖煮内脏的气味。
他迈出电梯。
脚下已经不再是金属地板，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生物附着层，踩上去略有弹性。
墙面上挂满了一层黄褐色的膜，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涂抹过。
角落里，几只低等虫族趴在卵囊旁。
它们的翅膀极薄，在暗处轻轻颤动，像在等待命令。
另一侧，一只爬行虫从远处过来，后足极长，动作一顿一顿。
它经过一堆人类尸体，停在其中一具旁边。
口器张开，从那人后颈处钻进去。
那具尸体像被通了电，极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几秒后，尸体慢吞吞地站起来。
它的眼球上翻，只露出黄白色的底部。
“科技公司的代表人物。”尸体张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突然来到这里，到底因为什么？”
维克托压下呼吸。
“我需要你们的一种能量核心。”
尸体僵了一下。
“根据人类契约，我们并没有义务再向你提供额外帮助。”
维克托看着那具被虫子顶起来的尸体。
他知道这是虫巢的低等代言，只是用来传话。
“我知道没有。”维克托说，“但如果你想让头顶那两伙人类合作起来打你，甚至让火星之根也一起进场，我现在就结束谈话，离开。”
尸体极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火星之根早就被你们人类摧毁了。它不可能再次启动。”
维克托没说话。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枚U盘，扔给那具尸体。
尸体伸手接住，动作机械的从旁边捡起一块平板，把U盘插进去。
画面亮起。
一颗巨大的黄褐色生命体出现在屏幕上。
它被嵌在舰舱内，无数管线与触须和四周结构缠在一起。
头部裹着一层已经破损的透明硬壳，下面是一颗极深的沟壑大脑，脑组织正在极缓慢地搏动。
那头生命体被吊在半空，身体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外皮。
机甲焊接的痕迹从它的胸腹延伸到肢体。
加特林、火箭巢、线圈炮，全部被嵌进它的外壳。
数只火星人拖着软管，在它周围爬上爬下。
视频播放完，平板暗下去。
维克托看着那具尸体。
“这就是我的人拿到的东西。火星之根已经被打捞上来，而且被改成了战争机器。它如果动起来，我会有麻烦，但你们——包括下面那个大母虫，能活多久？”
尸体僵了两秒。
然后它猛地朝后倒下去。
后背裂开，一条半米长的寄生虫从里面钻出来，慌乱地朝后方蠕动。
维克托看着那条虫子逃进墙膜的阴影里，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把折叠桌，展开，就地坐下。
几分钟后，三只高级入侵者从通道深处走出来。
它们的身体比普通兵虫更大，甲壳颜色更暗，已经接近黑紫色，表面凸起着一层类似骨瘤的结构。
没有寄生人类尸体，也没有依靠别的载体。
它们直接走到维克托面前。
中间那只开口，声音不再像人类，而是一种很干的、像虫翅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你需要什么，合作者。”
维克托抬起头。
“能稳定释放高能量的东西。我知道你们有。”
中间那只高级入侵者没有回答。
它的后脑裂开，几根极细的触须伸出来，在半空中极轻微地颤动，像在接收什么。
几只低等虫族停在它身后。
过了一会儿，那几根触须缩了回去。
中间那只高级入侵者点了点头。
“可以。母巢同意。核心会送过来。”
它身后，一只低等虫族已经爬了出来。
它背上负着一大团类似硬壳蜂巢的组织，里面嵌着一颗血红色的球状核心。
虫族爬到那三只高级入侵者身后，停稳。
中间那只高级入侵者抓起血球，把它递给维克托。
维克托接过，收进储物空间。
“次级母巢核心。”高级入侵者说，“只要有足够的高能液体，它就能持续供能。稳定。不会像你们地上的电池那样。”
维克托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火星之根我会处理。等它被拖住的时候，就是你们大闹一场的机会。”
三只高级入侵者同时发出极低的振翅声。
“合作成立。”
维克托没再说话。
他转身朝电梯走。
电梯门重新打开。
他坐进去。
门合上。
电梯开始向上爬。
维克托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一个小时后，电梯回到基地层。
他走出电梯，靠在旁边一堵墙上，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
点燃。
他吸了一口。
高体质让他对尼古丁早就没有多少反应，但喉咙里那点很细的烧灼感，还是让他整个人松了一点。
他猛吸一口，雪茄前段短了一截。
灰白色烟雾从嘴里慢慢散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地下实验室那盏极亮的工业灯。
然后他伸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枚次级母巢核心。
血红色的核心在他掌心极轻地搏动着，像一块还在生长的肉。
维克托看着它，低声说了一句话。
“难道要走生物科技吗。”
他没等任何人回答。
只是把核心收回储物空间，朝装配区走去。
“把那些科学家叫起来，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在体能量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