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站在装配平台上，看着眼前已经大变样的机甲。
胸口那台工业核心已经被一颗巨大的血肉核心取代。
暗红色的血管从核心表面鼓出来，像无数条细长的蚯蚓爬满机甲背部。
几根半透明的脐带状组织从核心底部垂下来，有的搭在装甲板上，有的钻进关节缝里。
和心脏一样，一下一下地搏动。
左臂的三叉戟重型火炮还保留着原来的骨架。
三根炮管外壁被一层黄绿色的肉膜包住，像刚刚从某种巨虫喉咙里拔出来。
右臂的伐木电锯已经变了。
链轨还在，但链条上嵌满密密麻麻的钉状物。
那些钉子不是金属，像某种硬化后的虫壳，边缘带着倒钩。
机甲背后原本的推进器和弹药挂架已经看不见了。
全被血肉组织裹住。
几只低等虫族正在把半头死牛往核心下面拖。
触手卷住尸体，慢慢拉进去。
核心表面鼓起几个包，又迅速瘪下去。
像在进食。
维克托看着那台机甲。
它已经不能完全叫机甲了。
更像一台被虫巢技术和金属工艺强行缝在一起的战争生物。
科研主管从后面跑过来，脸色发白。
“长官，能量核心完全不符合我们原来的理论模型。它装上去以后，不只是供能，还在侵蚀机体结构。很多线路和火控模块已经被生物组织替换了。”
维克托抬起手。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科研主管张了张嘴。
“可这样下去，机甲还能不能用？”
“这是我们唯一能反击的手段。”维克托说，“去查两件事。它对驾驶员有没有影响。它会变成机甲的弱点吗。”
科研主管点头，带着几个助手跑向机甲。
不到几分钟，他又折回来。
“长官，没办法靠近。那台机甲已经拒绝任何科研人员接近。我们走到半径五米内，那些生物组织就会开始攻击。核心下面的触手已经把两个助手逼退了。”
维克托没说话。
科研主管补了一句：“它好像只认你。你过去的时候，那些组织没有反应。”
维克托点头。
“让所有人都退开。”
他朝机甲走去。
平台周围的人同时朝两侧散开。
机甲像是感应到了。
血肉核心的搏动频率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还在乱爬的脐带组织逐渐安静下来。
维克托走到机甲右臂下面。
他抬头。
那门三叉戟火炮是他从低级玩家一路杀上来的根本。
工业科技路线，三叉戟重炮加伐木电锯。
他靠这套装备撑过了不知道多少副本。
现在它们还在，但已经被虫巢技术污染成了另一副样子。
他转身，看向平台外那群还在等待的灰翼玩家。
“准备好。反攻即将开始。”
几个玩家同时立正。
………………
阿美丽卡北区，摩登军地下指挥所。
林清坐在情报台前。
面前是十几块亮着淡蓝色光的屏幕。
屏幕上的地图正在不断更新。
在他和摩登完成通讯之后，整个阿美丽卡地区的摩登军已经开始大规模调动。
几支原本缩在海湾和旧城区里的部队正沿地下通道向北推进。
他们不是去和正规军交手，而是去封堵那些被入侵者挖出来的地下裂缝。
那些裂缝散得很广，有的在闹市区，有的在旧排水渠下面，有的藏在废弃研究所底层。
摩登军的工兵班和爆破组跟在推进部队后面。
发现一条，填一条。
有些孵化点还没完全成型，被热剂弹烧成黑壳。
正规军那边也动了。
双方刚刚建立了一条临时情报通道，各自把防线往外推。
林清旁边的通讯屏上，几条来自正规军的协战确认正在刷新。
正规军把北侧两个侦察营调了出来，和摩登军共享了一部分前沿观测数据。
双方没有明说合作。
但地图上的蓝红标记已经不像几天前那样紧咬着不动了。
林清把地图放大。
黑区边缘，摩登军已经推掉了至少四处入侵者据点。
翼蜥的活动频率明显降了下去。
托勒密教的核心区还是没有动作。
他们依旧缩在黑区里。
林清把一条从旧工业区穿过的通道标出来。
“这里，让人再去补一轮。炸塌以后马上封浆，别给它们再挖开的时间。”
旁边一名通讯兵领命跑了出去。
林清继续看图。
北城区外围，几个灰翼曾占据的研究所附近，还有红点在跳。
他正要让情报组把那几个位置放大，门突然从外面被撞开。
一名摩登军情报员冲进来。
“长官，那些虫子开始躁动了！”
林清把地图拉大。
“哪里？”
情报员把数据板按在台上。
地图上，原本分散在城区各处的红色标记正在快速靠拢。
是北城区。
………………
同一时间，灰翼地下工厂的第一道闸门已经打开。
一台台临时拼装的次级人形机甲从地下坡道冲出来。
它们的体积比维克托那台原型机小了一截。
有些连主装甲都没装完，裸露的机械骨架里还能看见临时接上的控制线。
它们的四肢还在冒油，关节处有极细的火花往外喷。
但它们的武器系统已经通电。
左臂的短管机枪，右臂的伐木臂，肩上的小型火箭巢，全部在运转。
它们没有停留，冲出旧城区的废墟，朝正规军和摩登军设在北侧的能源区扑去。
地面震了几下。
几条主路的下水盖从里面被顶飞。
大批入侵者从地下钻出来。
灰绿色的甲壳在废墟之间像潮水一样漫开。
最后出来的是一只超重虫。
它比普通兵虫大出数倍，背上的甲壳几乎像一辆翻倒的装甲车。
它爬出地面后，背甲从中间向两侧展开。
一团被肉膜包裹的生物质巨炮从甲壳下浮起来。
炮口很软，还在往下滴黄绿色粘液。
巨炮内部开始亮起极亮的光。
像有什么极热的东西在里面聚集。
几秒后，炮口猛地一胀。
一发黄绿色光团射出去，落在远处一栋还未完全倒塌的大楼上。
大楼从中间被炸开。
砖石和玻璃像浪一样朝外泼。
接着是第二发。
第三发。
爆炸声一下接一下，把整个旧城区的天空都染成一种极脏的暗绿色。
烟尘里全是虫影。
它们在火光中扑动翅膀，朝摩登军和正规军的方向压过去。
林清站在情报台前。
屏幕上的红点已经连成一大片。
从地下到地面，从北城区到旧工业带，全在动。
警报声从频道里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