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斗空间里，蓝色电弧把林清周围的空气都烧得发脆。
他每喘一口气，胸腔都像灌进一口碎玻璃。
索伦站在七米外，动力爪上的蓝光已经亮到发白，那层肉色披风像活过来的皮肤，沿着他的双臂不停蠕动，把两道粗大的电弧一点点绞到爪尖。
“还能打？”索伦问。
林清没答。
他正把风元素重新压进刀身。
翠绿色的刀身上，血焰和青光已经缠得太紧，像一条被点燃的青色河流。
索伦见他不动，也不再多说。
他双拳突然在身前并拢，四根尖爪交叠成一根更粗的蓝白色电枪，朝林清正面冲来。
这一次，没有试探。
整个血斗空间都像被他的脚步扯得倾斜了一下。
林清依旧没退。
他盯着索伦。
索伦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那根电枪要撞上林清胸口的瞬间，林清脚下的空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向上一扯。
他整个身体从原地消失。
索伦的双爪砸进他刚才站过的位置，四根爪刃全数没入石台，蓝电像发疯一样从裂缝里往外炸。
大片白光被蓝弧绞碎，整片地面都在颤抖。
而林清已经出现在索伦身后。
他没有去调整落点，没有回头，也没有先站稳。
刀身在他掌心已经彻底变成一片血黑色。
只有刀刃最前端那条青色朦胧感，像黑夜尽头一点没有熄灭的光。
林清直刺。
刀尖从索伦后腰装甲最薄的接缝处扎进去。
那层枪蓝色外壳在刀锋前裂开一道极细的口子，然后像被整把刀吸住，越陷越深。
刀锋穿过装甲，穿过肉，穿过骨头之间的间隙，最后从索伦胸口透出来。
紫黑色的血从刀尖边缘涌出来，又被血焰瞬间烤成一片暗红色的雾。
索伦的动作停住。
他慢慢低下头。
插在石台里的四根尖爪还浸在蓝色的电光里，可那股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潮。
他看见自己胸口那截黑刀。
“好刀。”索伦说。
林清没有立刻抽刀。
他再往前一送，刀身又进了半寸。
索伦整个人像被钉住，两腿却还没有弯。
他缓缓松开双拳。
动力爪上的蓝光闪了两下，像被风吹灭的灯。
林清这才抽刀。
刀从索伦身体里退出来时，带出一条极细的紫黑色血线。
索伦向前走了两步，最后还是一膝盖砸了下去。
他跪在石台上，双掌撑地，像在给这片血斗空间行最后的礼。
恶鬼头盔从中间裂开，半片面具脱下来，掉在他脚边，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下面露出半张年轻的脸。
苍白，全是汗，嘴角带着血。
他在笑。
林清也笑了一下。
很轻，不是朋友之间的笑。
是两个人都没真正杀死对方之后，那种“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的笑容。
血光开始从脚边退开，传送光重新亮起来。
索伦抬头看着林清。
“下次，我会拿出全力。”他说。
林清把刀上的血甩掉。
“我也是。”他说。
两道传送光同时升起，把两人推出这片白色战场。
………………
林清回到专属房间，直接倒进沙发里。
四肢像被抽空了一样，左腹被爪尖刺过的地方已经不再流血，但肌肉撕开后的钝痛一波一波往上顶。
他还没缓过劲，面板弹了出来。
【提示：检测到玩家遭受损伤，是否消耗3000梦魇币启动初级修复？】
林清选了确认。
天花板上有翠绿色的光降下来，像一层温水从头淋到脚。
伤口在光里慢慢合上，断裂的肌肉重新被拉回原位，连血焰留在血管里的灼烧感也在一点一点被吞掉。
他闭着眼，让修复光在身体里走了几圈。
焚躯烧掉的生命值，比索伦那几爪留下的伤重得多。
初级修复只能补表面，内部那股虚脱感还在。
等绿光消失，林清才重新坐起来。
索罗亚克从沙发角落里爬过来，把脑袋抵在他手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小腿。
银铠守卫还靠坐在墙角，抬了一下头，又继续吃它脚边的矿物锭。
林清伸手摸了摸索罗亚克的脑袋。
他抓起桌上的水瓶，灌了半瓶下去，又撕开一包压缩饼干，慢慢嚼。
林清一边吃，一边想索伦。
这一场，那人最多出了七成力。
而他自己也没全掀。
斩灭没交，空间位移只用了半截。
两个人都在藏。
这也说明，索伦确实不急着要他的命。
以后再碰，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清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把空包装捏成一团，丢进墙角的回收口。
………………
乐园另一角，索伦的专属房间。
门还关着。
他已经脱了那身枪蓝色装甲，只穿一件被汗浸透的深灰色里衣，背靠床沿坐在地上。
恶鬼头盔摆在他胸口，裂开的口子里还跳着极淡的蓝色电花。
他半仰着头，呼吸又浅又慢，像在享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手指落在头盔裂开的地方，从左边一直摸到右边。
那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一道刚刚属于自己的伤。
从出生起，他就被那老东西用契约锁在舰船上。
命令、残矛、杀人的任务、没完没了的观察。
他以为这辈子只会这样烂在灰翼的阴影里。
可林清刚才那一刀，让他知道，那种活法不是唯一的。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把恶鬼头盔放到一边。
“叫那几个老家伙过来。”他打开通讯，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就说卡伦松口了，愿意和他们谈。只是地点不能在乐园，必须进副本。要他们一起去副本里商谈。”
通讯那头应了一声，很快挂断。
索伦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漆黑令牌。
令牌不厚，却沉得压手，边缘磨得发圆，像一块被烧硬后又被人握了太久的老骨头。
他翻过令牌，上面那道裂痕从顶部一直伸到中央，像已经碎过一次。
【绝杀令牌】
品级：无
类型：无
效果：强制与另一名玩家展开血战。
提示：持有令牌玩家对战敌人无等级上限。
他盯着面板上的字。
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下去。
灰翼的老家伙们会去。
林清也会去。
等这些人全进了副本，他这枚压在手里的血战令，才会有真正的用处。
索伦把令牌收回储物空间，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
外面的冷光照进来，落在他半张带着血痕的脸上。
他伸手抹了把脸。
“我会拿到自由的。”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