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回到专属房间,把门反锁。
他走到桌边,将那瓶古兽血髓放到正中央。
瓶子通体墨红,里面的液体像融化的金属,缓慢流动。
他拔掉封盖,仰头灌进去。
热感从喉咙深处烧起来,顺着食道一路滚进胃里,像吞下一块被烧红的铁。
几秒后,那股热感开始朝四肢和胸口扩散,沿着血管和肌肉四处流窜。
紧接着,热感沉进骨头。
疼痛从脊椎开始,先是一阵酸胀,然后变成被铁针反复钉进去的闷痛。
林清右手按住桌沿,手指一根根收紧。
桌角发出极轻的木头挤压声。
热感还在往上走,两条腿像被灌满滚油,头骨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顶住。
林清呼吸很慢。
索罗亚克从沙发那里跳下来,靠近两步,又停住,红色眼睛盯着他。
银铠守卫也停下咀嚼。
林清用左手对它们摆了一下。
疼痛没有减弱,但林清没有动。
他把自己钉在桌前,直到那股热感从骨头缝里慢慢流走。
等最后一点药效散干净,林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松开手,桌面上多了几个极深的指印。
林清活动了一下脖颈,又甩了甩手。
面板自动弹出来。
………………
姓名:林清
代号:卡伦·格连
玩家等级:b-
职业:狩魔猎人
生命值:
能量值:5200/5200
力量:119
体质:115
敏捷:119
智慧:85
魅力:-4
幸运:11
风元素亲和:8
空间亲和:1.2
灵魂强度:40
………………
林清将面板扫了一遍。
生命值上限加了1200点,基础属性没变。
身体里那种被撑开的厚重感还在,像皮肤下面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壳。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瓶水灌了两口。
随后他打开好友通讯。
………………
卡伦·格连:剩下的药剂我全要了。
沈洁:行。明天给你送过去。别忘了结账。
………………
林清关掉通讯,把空药瓶丢进回收槽。
灰翼的人要在副本里谈,虚空杀手还压在暗处。
多留几瓶药,总不是坏事。
他靠进沙发,闭上眼,等着身体彻底恢复。
………………
副本世界,灰翼前哨。
高台建在一处半塌的钢铁厂顶上,风从破洞外灌进来,把几个老头的袍子和披风吹得乱摆。
灰翼掌权的董事们已经到齐,每个人都套着厚重的动力装甲,连脸上都扣着半封闭的呼吸面罩。
他们身后站了十几个灰翼玩家,但没人说话。
索伦站在高台最外侧,背对着他们。
枪蓝色的装甲上还留着几道极浅的白痕。
恶鬼头盔没有戴上,只挂在左臂。
他左边脸暴露在风里,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伤疤还泛着很淡的蓝。
“索伦,这就是你说好的谈妥了?”一个老头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被面罩压得又闷又沉,“人呢。”
索伦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老头,嘴角往上提了提。
“哦,我确实和他谈妥了。”他说。
“那还等什么。让他马上过来。这件事不能拖。虚空那边已经快等不住了。”老头说。
索伦举起双手,手背上的动力爪缓缓弹出。
两根尖爪在风声里带起极细的蓝色电弧。
“我谈妥的,是我自己。”索伦说,“我要自由。你们给不了。他给不了。所以只能拿你们的命来换。”
高台上静了半秒。
然后几个老头同时后退,有人已经抬起手臂。
“37号!你敢反!”
“老子早知道这东西靠不住!”
“开火!把他打下来!”
灰翼玩家们还没有动,枪口刚抬起来,空气里突然多出一股极淡的绿色气雾。
那气雾像铁锈被蒸成烟,又像某种活的电子信号,贴着地面和装甲表面快速漫开。
老头们的动力装甲同时发出极刺耳的警报声。
不到几秒,警报一个接一个熄灭。
“我的甲……不动了!”
“该死,是病毒!”
最先说话的那个老头想转身跑,右腿却像被抽走了力量,整个人朝前扑倒。
其余几个老头也接二连三瘫坐在地。
高台四周的空气里,那种绿色的锈雾还在慢慢往下沉。
索伦没有躲。
他站在风里,蓝色电弧把他周围的雾气隔开。
他走到那个最近的老头面前,蹲下来。
动力爪伸出去,轻轻划过那人面罩表面。
面罩裂开一道细缝。
“别怕。”索伦说,“不会很快。”
那个老头想骂,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极短的气音。
索伦站起来,看着横七竖八倒在脚下的董事们。
“我会一个一个来。”他说。
恶鬼头盔被他重新扣到头上。
头盔左眼位置,还留着一道和那张脸上一模一样的狰狞裂痕。
索伦朝最近那个老头走去,动力爪贴着地面拖行,蓝色电弧在石板上割出极细的焦痕。
那老头还在骂,嘴里不断重复着“你这条狗,老子当年就不该留你”,声音从面罩里挤出来,又尖又破。
索伦没有加速。
他像在散步。
那老头用还能动的一只手去摸腰间的枪。
索伦忽然从他面前消失。
下一秒,动力爪从老头背后穿出来。
两根尖爪从胸甲下方透出,没有带多少血。
电弧先烧焦了伤口边缘,连血都被蒸成极淡的红气。
老头张着嘴,叫不出来。
索伦抽爪,把他翻过来,两下撕开他胸前的装甲板,像拆玩具一样把外层结构一块块剥下来。
旁边几个老头已经在拼命往后爬。
“别过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们有的是钱!”
“公会给你!副会长给你!灰翼都给你!”
索伦像没听见。
他走到另一个老头身边,一爪削断他右臂,又一爪把他半边肩甲连带底下的皮肉整片扯下来。
那个人尖叫一声,又没了声。
索伦拖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到高台边上,半个身子垂出去。
风从下面灌上来,把那片人皮吹得翻卷,像又一面破烂的披风。
他又转向第三个。
那个老头已经吓傻了,裆下湿了一片,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不可能,我可是灰翼董事”一句。
索伦蹲下,用爪尖抬起他的下巴。
“灰翼董事。”他说,“现在不是了。”
话音落下,爪子向上一抬。
一颗头颅从高台边沿飞下去,半天才传回极轻的落地声。
剩下的老头连反抗的姿势都做不出来了,只能看着索伦一个一个走近,一个一个解决。
索伦没再说话。
恶鬼头盔下的红点极稳定,像两粒烧了太久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