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站在这面阿兹班铁墙前，手里的刀还没有收。
三天里他劈了几千刀。
墙还在，只有一道裂口。
他低头看着刀身，翠绿色，很稳。
血影、黑刀、幻影，这三刀算是摸出来了。
但他清楚，这些还算不上技法。
更多是他在现有风元素、焚躯和位移里的拼接，有样子，还没骨架。
他把刀收回储物空间，把外套套上，准备去图书馆。
练刀练不出来，就只能从别人留下的技法里找东西。
………………
林清拐出房间，刚踏上交易街，就听见前面炸开一嗓子。
“兄弟，这可是紫色级别的能量核心！你确定就卖五万？”
“你买不买？不买还有别人要呢。”
“买买买！马上买！”
林清脚步没停，朝那个摊子扫了一眼。
摊上摆着一颗半掌大的紫色核心，边角有磕碰，但能量光还稳定。
这价确实低了。
他继续往前走。
交易街这段比平时更吵。
几个摊子前都围着人，卖的多是科技侧的东西。
金色品质的能量核心、动力装甲替换件、小型能量炉，有些甚至没拆封。
报价全都比正常行情低两到三成，有些接近半价。
他走到一个卖动力装甲外甲片的摊前，拿起一块看了看。
甲片边角有几道极浅的刮痕，像被人用工具清理过。
但在一处凹槽里，还残留着半个没擦干净的暗色图案。
林清把甲片翻过来，就着街灯仔细看了一眼。
那是灰翼公会的会徽，只剩一角，颜色已经发灰，像被什么溶剂抹过，又没完全清掉。
林清把甲片放回摊上。
“这怎么卖。”他问。
“三万带走。别家七万。”摊主头也不抬。
“有多少。”
“你要多少？”
“就这一种？”
摊主这才抬头，多看了他一眼，从下面拖出一只铁箱。
箱盖一开，里面码着十几块同型号的甲片，几乎每块都带着没清干净的旧徽记。
“货不少。成色你自己看。要就快，今天已经出了三箱。”
林清把甲片放回去。
“先不要。”他说。
他离开摊子，继续往图书馆方向走。
交易街两边的灯牌比平时更亮，不少人挤在科技装备区。
有几家店铺甚至挂出“清仓”的牌子，门口堆着一箱箱拆下来的机械关节和旧式动力核心。
价格低得不像话。
林清没再看。
灰翼的东西在往外流。
而且量很大。
那些老头再蠢，也不该这样甩卖。
难道真出了什么事。
………………
而此时在乐园的公共大楼内。
十几个中小型公会的人坐在一张极长的铁桌旁。
他们不全是会长，有些是装备主管，有些是情报负责人。
一个穿蓝灰色制服的瘦高男人正在说话。
“灰翼在抛科技侧的仓库。量很大。光我们今天下午接到的报价，就有四批。能量核心、动力装甲、修理件，还有几台旧式机甲用的火控模块。”
“确认是从灰翼出来的吗？”有人问。
“确认。有几个中间人本来就和灰翼有旧账。他们说这批货的权限码，还是灰翼董事会的等级，但是放出来的人不是那些老头。”
“什么意思？”
“那帮老头可能已经出事了。”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合上手里的数据板。
“灰翼的资产权限还在动，说明他们人还在。可既然他们自己不出来，把这些东西用这种价格往外面倒，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们急着用钱。二，他们已经被别人控制了。”
“虚空那边的悬赏怎么办？”有人问。
“暂时没看到新动作。但如果灰翼董事会真被做掉了，那笔悬赏就是死单。没人会为一个已经没了钱的公会继续卖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吃不吃这批货？”
瘦高男人摇头。
“先别买。便宜得过头的东西，最容易咬手。让下面人继续盯。看他们最后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不再说话。
一个年轻情报员从门外进来，把一张纸条放到瘦高男人面前。
他低头看了几秒，脸色慢慢变了。
“灰翼的公会仓库权限，刚刚被整体挂上了交易锁。不是出售，是冻结。”
“冻结？”
“对。而且是用董事长的最高权限冻结的。可那个权限，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过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谁都明白，灰翼里已经没有几个活着的董事能下这种命令了。
那现在用这个权限的人，到底是谁。
没人能回答。
瘦高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乐园永不停歇的冷白光，照在他脸上，像镀了一层极薄的霜。
“灰翼那边，已经变了。”他说。
铁桌边的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再说话。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厉乘风几乎是用肩膀撞开门的。
“姐！灰翼那帮老头是不是脑袋出毛病了！他们把压箱底的一大批科技装备全卖了！全在交易街，价格低得跟白送一样！我们要不要抢？”
厉澜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签文件。
她没抬头，只对身边的女秘书低声说了一句。
女秘书合上文件，点头离开。
厉乘风看姐姐完全没反应，更急了。
他两步冲到桌前。
“姐！你听见没有？合金弹头那个副本，我们费那么多劲，不就是为了让底下的人能更好的发展吗？现在有一大批现成的装备就在交易街，我们再不动手，全被那帮散人抢光了！”
厉澜又签完一份，把钢笔帽拧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她这才抬眼看向厉乘风。
厉乘风被她一看，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立刻站直。
“闭嘴。冷静点。”厉澜说。
“姐……”
“你以为我签的是什么。”厉澜把刚合上的那摞文件推给他。
厉乘风一愣，绕过桌角，小心地抽出一份看。
只看两行，他就闭了嘴。
那是一份大规模抢救性购入机械部件的协议方案。
上面的采购范围、金额上限、运输路线、中间人名单，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厉乘风又往下翻了一页，发现最早签署时间是在三天前。
他吞了下口水。
“姐，你三天前就知道灰翼要卖东西了？”
厉澜没回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乐园冷白色的天光，和远处传送广场涌起的一簇簇光点。
“不是料事如神。”她说，“是一开始布置的一些小手段，现在开始起作用了。”
厉乘风没听懂。
“什么小手段？”
厉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索伦凭什么，能在这个时候被那帮老头想起”她说。
厉乘风愣住了。
“那？”
厉澜没点头，也没否认。
“灰翼要杀人，虚空杀手是明线，索伦是暗线。我只是让暗线走得比他们预想的快一点。”她说。
厉乘风慢慢把文件放回桌面。
“所以灰翼现在甩卖装备，是因为他们内部已经散了？”
“装备只是第一步。”厉澜说，“接下来，灰翼的权限、副本、驻地和外部协议，都会一样样流出来。你不去抢，他们也会找别人接。但我要的不只是货。”
厉乘风抬起头。
“那你要什么？”
厉澜重新戴上眼镜，坐回椅子。
“我要灰翼剩下的东西，一件不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