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从壁缝中探出枪口,准星压在虫卵最薄的那层壳上。
扳机扣下。
子弹穿进半透明卵壳,从另一侧带出一蓬极细的胶液。
卵壳像被从内部撑裂,一个瘦长的人形从里面滑出来。
它已经初具人形,但全身细得只剩骨头,四条透明翅膀软塌塌地贴在背后,像还没晾干的薄纱。
那东西摔在虫卵堆上,四肢朝外抽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尖极细的哭声。
像婴儿在深水里被闷住了一样。
下一秒,阔鱼从管道口直起身体,浑身半透明的胶质像被电过一样狂颤。
它没有眼睛,但整个头部都转向了那枚碎卵的方向。
接着,它全身张开几十个喷射口,喷出一大股腥黄液体。
液体落在地上,冒起极细的白烟。
林清侧身退出壁缝,索罗亚克已经飞起来,贴着管壁向上窜。
它发出极短的一声低叫,暗影球从半空砸下去,打在阔鱼头部附近。
胶质被炸开几块,又极快地合拢。
林清趁这空当后退两步,反手取出逐风之刃。
他盯着那头阔鱼,启动洞察之眼。
………………
【腐液阔鱼】
等级:c+
生命值:8500/8500
能量值:2200/2200
力量:45
体质:175
敏捷:38
智慧:20
魅力:1
被动专长:祭坛洗礼——不再惧怕常规净化能力,对切割、穿刺类伤害拥有极高减伤。
被动专长:异变虫群豁免——人形致命弱点被移除,无心脏、无脑部核心,身体任意部分被切断后仍可继续活动。
技能:腐蚀酸液——从体表喷射强腐蚀酸液,对半径12米内目标造成每秒70点侵蚀伤害,持续10秒,附带20%护甲削减。
技能:吞噬酸团——将体内一部分软肉与酸液混合吐出,命中后吸附目标,造成每秒50点持续伤害,持续6秒。
技能:酸环喷流——原地高速旋转,将全身酸液向外甩出,造成半径9米范围伤害,并对地面形成持续8秒的腐蚀区域。
………………
林清把面板扫完。
体质很高,没有致命弱点,切割也只是看着有效。
他没有再退。
“打它背后那根主脉。”林清低声说。
索罗亚克叫了一声,绕到阔鱼侧上方。
阔鱼已经把口器张到最大,像从身体里翻出来一样,喷出一团更大的黄色酸液。
林清向左横移。
酸液擦着他刚才的位置打在地上,碎石被烧得滋滋响。
他甩出风刃。
三道风刃同时切在阔鱼身上。
第一道把它的躯干划成两半。
第二道削掉它半截口器。
第三道从侧面切断了它两条支撑足。
阔鱼没有倒下。
被斩开的部分还在地上蠕动,边缘长出极细的肉芽,像要往本体上接。
林清没再等。
他脚下一动,十几道幻影同时从身体里分出来,从不同方向朝阔鱼冲去。
阔鱼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
它把还能动的身体猛地一缩,上半截像被抡起来一样甩动,口器和残肢之间拉出极长一道黄色粘液。
粘液连在它断裂的头颈处,阔鱼开始旋转。
大口径酸液像一场横着泼出来的雨,朝四周和天空乱飞。
所有幻影同时下蹲。
林清也一样。
腐蚀液体从他们头顶扫过,像有人从高空往下倒烧红的水。
几团酸液打在虫卵上,整片虫卵滩剧烈跳动起来。
林清猛地踏地,所有幻影拔高,他自己也跃上半空。
阔鱼在旋转中翻了过来,腹部那根一直包裹在软肉里的半透明主脉暴露出来,像一条还在搏动的长虫。
林清的刀已经变黑。
他从半空落下,刀尖直没入那根主脉。
阔鱼整个身体绷成一张满弓。
黑刀还在往里推。
林清将风元素全压进去,刀身像在虫腹里烧起来。
阔鱼终于爆开。
大团胶质和未消化完的残肢朝四面炸开,像一袋被戳破的腐水。
林清借爆炸的气浪朝后翻去。
银铠守卫从侧后方冲出,大戟横转,将溅向林清的酸块和碎壳全部挡下。
索罗亚克从半空滑下来,爪子在满地碎块里拨了几下,把爆出的钥匙捡了回来。
林清把钥匙收进储物空间。
他转头看向祭坛。
祭坛上的虫蜡还在,但中央那块浮雕慢慢浮了起来。
不是裂开,也不是剥落。
那些纹路像被放进水里的墨,开始沿着石柱表面慢慢游动。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来吧……加入我们……抛掉那身肮脏的人类躯壳,与它一同走向它的怀抱。”
林清没有动。
那声音像从很深的肉里伸出来,贴着他的神经根在说话。
他感觉不到被拉扯,只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轻轻敲门。
自我锚定已经把那扇门按住了。
林清一个眼神扫向索罗亚克。
索罗亚克没有叫。
它从高处俯冲而下,朝祭坛打出两发暗影球。
祭坛从中间塌开。
碎裂的石块里没有流出红色核心,只有一枚极细的白骨钉。
林清走过去,把它捡起来。
钉身入手极冷,一端被磨得极尖,另一端刻着极密的线,像有人用针在上面反复划出来的。
林清把骨钉收进储物空间。
“走。”他说。
索罗亚克飞回他肩上。
银铠守卫跟在身后。
他们沿着来路朝管道外撤。
………………
中央城区,地下教堂。
雾进不去这里,只有极淡的烛火在墙上跳。
成排的教徒坐满长椅,全都低着脑袋,在极轻极慢地念着同一段祈祷。
他们大多已经没有正常人的脸了。
有的嘴角裂到耳根,有的脖子后面多出一只半闭的眼睛,有的手指已经并成三条。
高台上,一个极其肥大的东西瘫在那里。
它的四肢已经退化,短小得几乎缩进胸腔里。
躯干像一颗巨大的黄色囊肿,表面被一层薄薄的皮膜绷紧,能看见里面有许多半成形的东西在慢慢游动。
它的人类脑袋被几圈灰白头盖骨包住,连成一圈虫形冠,像一顶用死婴骨头编成的帽。
后脑处,一条极粗的肉管连着身后墙壁,像一根从教堂深处长出来的脐带。
它正闭着眼,和那些教徒一起念。
念到一半,它停住了。
它慢慢地抬起脸,那张脸本来很和善,像旧城里随处可见的老神父。
现在,它睁开了眼。
瞳孔细成两条竖线。
“有人把钉拔了……神的路断了……”
它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低的嘶吼,脸上的皱纹一条条鼓起来,像蛇在皮下爬。
“子民们——”
它的声音突然拔高,在教堂穹顶下反复滚。
“加快巡逻。把神明引回来——!”
长椅上的教徒同时抬头。
那些眼睛在烛火里亮成极密的小点。
门被推开。
所有人朝外面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