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虚空杀手在旧墙前撞到一起,刀与爪只交了一瞬,林清朝后滑开,鞋底在黑土上擦出两条极浅的痕。
虚空杀手的左手比右臂更灵活,每一下都抓向林清的脖颈和腰肋。
林清连挡三爪,刀身震得极响,像有人贴着他耳边敲铁。
那条活蛇从侧面绕来,裂口张到极大,几根花状触丝朝林清脚踝卷去。
索罗亚克从半空俯冲,两发暗影球把蛇身压得往地面一沉。
银铠守卫把大戟往下一插,正卡住活蛇中段。
活蛇疯狂扭动,裂口朝银铠守卫肩甲咬去。
银铠守卫低头用盾牌顶住。
林清没看那边,风元素压进刀身,刀刃边缘亮起极薄的青红。
虚空杀手突然不再后退。
他全身鳞片向外翻起,像几百片薄刀从肉里推出来。
每片鳞片下都连着极细的肉丝,在空气里轻抖。
林清一刀切向对方左肋,几片鳞先迎上来,刀锋撞上去像砍进半干的海藻。
更多肉丝从侧面弹出,抽向林清的手和小臂。
林清收刀后撤,手腕多了三道细痕。
虚空杀手半弓着身体,鳞片全炸在身周,像一只把皮翻过来的刺猬。
林清还没站稳,那团鳞片又朝他撞来,速度极快,像一堵会移动的钉墙。
他侧身避开正面,刀锋贴着鳞片边缘削过,带下几片甲片和一小把断掉的肉丝。
虚空杀手转身,左爪从鳞片堆里穿出,直插林清后腰。
林清反手用刀柄撞开,刀锋从下往上撩,切中对方左前臂。
黄绿色血喷出来,溅在黑土上像烧开的油。
虚空杀手往后退,鳞片又朝林清扑来,像一群没有眼睛的活刀。
林清压低身体,在鳞片间连续变向,像在刀雨里找一条极窄的缝。
刀锋每次只切掉离眼睛最近的几片鳞,不贪刀。
索罗亚克在他头顶不断折飞,用暗影球把从后方绕来的鳞片打散。
银铠守卫几次想用大戟钉住活蛇,都被那东西贴地翻躲开。
活蛇裂口一直朝林清脚踝扑,银铠守卫追了两步,突然用盾面把它压进黑土里。
他抓住蛇颈,把大戟倒过来,像钉钉子一样朝蛇头连续砸下去。
活蛇挣扎,蛇身卷上银铠守卫的右臂,被他一脚踩住中段。
银铠守卫又补了几戟,把蛇头砸碎,蛇身才慢慢软下去。
虚空杀手收拢全部鳞片,像把整个人又裹回一层新皮。
他低头,肩口旧伤里又有东西在动。
林清没给他时间,风元素在刀身上烧起来,刀身变成极深的黑红。
他冲进去。
虚空杀手也冲出来,鳞片与肉丝同时炸开,像把身体里最后一点东西全打了出来。
两人在旧墙下撞在一起,刀和爪绞得极响,几块旧砖从墙顶震下来砸在黑土里。
林清从对方爪下穿过去,黑刀从左侧切进虚空杀手腰腹。
刀锋没进去,又被层层鳞片和肉丝咬住。
林清双手压刀,血焰顺着刀身朝伤口里烧。
虚空杀手的身体像被从里面点着了一样,鳞片一片接一片弹开,露出底下焦黑的肉。
他发出极尖的嘶叫,不是人声。
林清抽刀,横斩。
刀锋从虚空杀手胸口切过,像把一截已经烧了一半的木头劈开。
虚空杀手整个人向后倒飞,摔在旧墙根下。
他还想用左手撑地,朝林清爬过来,嘴里在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林清走上去,刀尖对准他后颈,向下刺入。
虚空杀手不动了。
黄绿色液体从他身体下面淌出来,把黑土浸成极暗的颜色。
一柄极淡的钥匙从虚空杀手尸体上方浮出来。
索罗亚克飞过去,用爪子抓起钥匙,飞回林清身边。
林清接过,收进储物空间。
他退开一步,左臂在抖,护甲下面有几道被肉丝抽出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林清半蹲下来,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瓶恢复药剂,仰头灌下。
药液很冷,从喉咙散到胃里。
他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周围已经没有声音了。
风声、水声、虫壳摩擦声,全都没了。
黑土下面,极轻极轻地传来一声心跳。
林清慢慢站起来。
索罗亚克把身子伏得极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叫。
林清先让风元素散出去,把周围几十米摸了一遍,没有活物。
连那些虫壳和碎鳞都像死透了。
“走。”他说。
索罗亚克飞起来。
银铠守卫跟在他身后,盾和大戟都没收。
他们朝中央城区方向走,脚下黑土越来越硬,像踩在干掉的壳上。
………………
中央城区,最深处没有风,也没有雾。
几十个女人的尸体被摆成一个极规则的圆,全都朝外躺着,脸朝同一个方向。
每具尸体都像被吸干了,只剩一层灰白色的皮包着骨头,嘴却还大张着,里面伸出海葵一样的细触手。
圆的正中央,那团巨大的肉瘤在不断跳动。
每跳一下,地面就跟着震一下。
肉瘤表面已经裂开好几道口子,里面透出极弱的白光,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壳里出来。
女仆站在圆外,手里捧着一件极薄的东西。
那东西被叠得很小,像一件衣服。
女仆把“衣服”慢慢展开。
是一张人皮,剥得极完整,只有后颈处一道极窄的缺口,像被人从那里整张抽出来的。
女仆没有看玩偶熊,也没有看剥皮人,只把那张人皮举高了一点,让肉瘤里的东西能碰到它。
肉瘤里伸出几根触手,朝女仆手里的人皮卷去。
触手裹住人皮,一扯,把它整张拉进肉瘤里。
肉瘤开始剧烈跳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把那层皮往自己身上穿。
那团白光也越来越亮。
然后肉瘤从中间裂开。
一声极响亮的啼哭从里面冲出来,像整座中央城区的空气都被这一声挤开。
地面重重震了一下,几具干尸从圆边滚落,像被声波掀翻。
玩偶熊整个人伏在地上,身体像被那声啼哭压得贴住地面。
剥皮人缩在一旁,独眼已经完全闭上。
女仆后退到墙边,双臂护在脸前。
那声啼哭穿过旧城、黑土和极远的距离,像有什么刚出生的东西,终于从最深处发出了第一声。
远处,林清也听见了。
他站在旧墙边,抬起头,朝中央城区看去。
那声音震得他鞋底轻颤。
索罗亚克炸起羽毛,缩到林清肩后。
银铠守卫提盾站到林清前面,大戟横挡。
中央城区的方向,雾像被那声啼哭朝两边推开,露出一条极窄的缝。
缝里透着极淡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