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离开酒店侧门，沿着灯光照不到的小路朝西走，索罗亚克落在他肩上。
银铠守卫跟在他的身后警惕着周围。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逐渐少了，路面变得潮湿，空气里混着油污和旧垃圾的气味，几个蹲在巷口的人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泛红。
林清没看他们，继续朝更乱的方向走，这种城市里黑市不会开在太亮的地方。
他拐进一条横街，路边停着两辆没牌照的旧车，几个小混混坐在车前盖上，有人用铁棍敲着路边的消防栓，发出很脆的响。
林清朝他们走过去，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嘴里叼着半截烟，斜眼看他。
“外来的？”
林清没说话，脚步没停。
那人把烟头吐到地上，手刚抬起来，林清已经近了，他侧身让开那只手，抬脚踢在对方膝盖外侧，那人整个人朝前栽倒。
旁边两个人扑过来，林清没用刀，只用手背和手肘，一下一个。
几秒后，地上躺了三个，剩下两个退到墙边，脸色在路灯下白得发青。
林清走到其中一个面前蹲下来。
“黑市在哪。”他说。
那是个剃着短发的年轻男人，嘴唇破了，牙齿上都是血。
他看向林清，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猎魔人吗？”
林清没回答，也没否认。
“带路。”他说。
几个小混混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再说话，两个人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另外两个老老实实走到前面。
索罗亚克在林清肩上动了一下，又重新缩好。
林清跟着他们朝西区走，很快来到一处铁架桥附近的小巷中。
越靠近那边，路边的路灯越暗，最后整条街只剩几盏很旧的红灯。
空气里多出一股很淡的腐甜味，桥下有人走动，不多，但每个都把自己裹得很紧。
小混混们把林清领到桥下入口，那里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的大个子。
他下巴被完全换成了机械结构，说话时两片金属片上下开合。
“生面孔。”大个子说，眼睛从林清扫到他身后几个小混混，“进去后别乱搞事。”
林清直接往里走。
大个子伸手一拦。
“这个大块头不能进。”他说。
林清停住，抬手轻轻放在大个子肩膀上。
罪孽形态开启。
暗色从林清周身向外一漫，周围空气像被抽掉一层温度，红灯都像变暗了一瞬。
大个子的机械下巴突然抖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原地，呼吸一下卡在嗓子里。
“现在呢。”林清说。
大个子用力咽了一下，机械下巴发出很轻的卡顿声，他慢慢让开身体。
“进……进去吧。”他说。
林清收回手，朝桥下走。
银铠守卫跟在他身后，大戟贴着地面，没有发出声音。
黑市内部和林清预想的不一样。
这里很宽，地面干净，货架整齐，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每个区域照得清清楚楚，像一间开在地下的高档超市。
只是卖的东西不同。
左侧区域全是枪械，大口径手枪、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两架反坦克火箭筒摆在铁架上。
右侧是生物材料，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不像正常动物的器官，有些还带着羽毛，有些像从人身上取下来的。
最里面摆着一排大笼子，笼子里关着一群年轻女性。
她们大多衣不蔽体，身上长着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组织，有的后颈裂开，有的小腿覆满鳞片，有人只剩一只眼睛，眼眶里发着暗红色的光。
林清没停，继续朝更里面走。
他一边走一边看，把所有区域和出口都记下来。
黑市最深处有几间独立店铺，门脸很窄，其中一个挂着旧灯泡，门口写着很小的字。
情报。
林清推门进去。
店铺不大，墙上贴满旧报纸，一个瘦小的老人躺在摇椅上翻看报纸，听见门响才慢慢放下。
林清把一沓美金丢在桌上。
老人眼睛一下睁大，从摇椅上跳起来，两步跑回柜台后，踩着高椅探出上半身。
“这位客人需要什么？”他问，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情报。”林清说，“关于恶魔的情报，一切关于恶魔的情报。”
老人笑了一声，从柜台下面抱出一大堆旧报纸，摊在林清面前。
“这些都是有关恶魔出现过的报纸，每份都有记录。”他说，手指已经按在美金上。
林清先一步按住那沓钱。
“你当我是白痴吗。”林清说，“我要的是真实，不是这些印出来给人看的东西。”
他说着又往前近了半寸，罪孽形态再次开启。
暗色从林清身上漫出来，在老人眼里，眼前这个原本还算和善的人突然变得无法直视，像一头站在柜台外的怪物。
老人手一抖，立刻把钱松开，连连后退，背撞在墙上。
他低头在柜台下翻了好一会儿，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用两块旧皮包着。
“别、别这样。”老人说，“这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一切关于恶魔的情况，免费送你。”
林清收起罪孽形态，把笔记本拿过来，翻了两页，合上。
他转身出门。
老人缩在柜台后，没敢再出声。
林清走到黑市通道口时，把笔记本收进储物空间。
银铠守卫跟在他身后，索罗亚克从他肩上飞起来，朝出口先掠了一圈。
林清没看两侧，直接朝铁桥外走。
………………
城西，别墅区。
一栋独立小楼亮着灯，窗帘拉得很紧。
餐厅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餐桌前，脸色惨白，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在抖。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红发，短刀横在膝盖上，正用一块布慢慢擦。
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男人，肩上搭着一块灰布，矮壮汉子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玩着一把短斧。
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缩在墙边，怀里抱着个小女孩，旁边还捆着一个体态丰满的妇人，嘴被胶带封住，只敢发出很轻的抽气声。
红发女人把短刀收回腰侧，朝对面男人笑了笑。
“先生，别紧张。”她说，“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中年男人的眼镜滑到鼻尖，他不敢伸手去扶。
“你……你们到底要什么？”他说。
“很简单。”红发女人说，“我们需要利用你的黑市，帮我们买点东西。”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钱我会翻一倍付给你。”
中年男人看着那两根手指，又看了看墙边的家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你们……想买什么。”他说。
红发女人笑了一下，没说话。
瘦高男人把灰布从肩上拿下来，露出长刀刀柄。
矮壮汉子从厨房门口走进来，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