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救济教会坐落在城东老街上，门口台阶扫得很干净。
索亚带着公会队伍走过去时，一个年轻神父正拿扫帚清理落叶，看见这一行人，他侧身让出门口。
“祷告的话，里面还有位置。”神父说。
索亚停住，从怀里取出一枚很小的徽章递过去。
神父看了一眼，表情变了一下，把扫帚靠到墙边。
“请随我来。”他说。
他领着众人绕过前厅，沿侧廊往里走，没有经过礼拜堂正门。
索亚身后，短发女人走在左侧一步，重装肉盾跟在后面，射手落在队伍最后，治疗法师和召唤者各在两侧。
六个人不是临时凑起来的，每一步都踩在能互相照应的位置上。
神父把他们带进一间靠后的会客室，门关上后才低声开口。
“最近外面盯着教会的人很多，不能从正门接待你们。”
索亚在长桌旁坐下。
“我们想查这里以前留下来的档案，关于魔灾、旧教团，还有城里最早几批失踪者的记录。”
神父站在门边，没坐下。
“那些东西封在地下档案室，钥匙由我保管。”他说。
“条件。”索亚说。
神父沉默几秒。
“今晚过后，如果骑士团那边需要清扫恶魔，你们要帮忙出手一次。”
索亚看向短发女人，短发女人轻轻点头。
“可以。”索亚说。
神父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很旧的铜钥匙，放在桌上。
“档案室在后院西北角，别从主廊过去，那边有教团的人。”他说。
“有多少。”短发女人问。
“至少三个，穿灰袍。”神父说。
索亚拿起钥匙，起身。
“按原计划行动。”他说。
从会客室出来，六个人沿原路折返，再经过一条很窄的露天走道，进入教会后院。
灰白色甲虫先顺着墙根爬过去，在档案室门口停了一下，触角飞快抖动。
楼顶的射手忽然在通讯里低声说了一句。
“有人。”
下一秒，后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像有人把一根极粗的弦重重拨了一下。
重装肉盾立刻转身，盾牌朝后一立。
一道人影从墙头翻下来，正好落在盾面前。
是个女人，黑发灰风衣，身上还带着很淡的血味。
她抬眼看向肉盾，嘴角很轻地一扯。
“让开。”她说。
肉盾没动，盾面上泛起一层浅金色光。
“公会。”女人说，双手从风衣里抬起来。
她的皮肤原本很白，手背细瘦，但在半秒内从指关节处开始裂开，大片红色筋络从皮下翻出来，像活的细蛇缠上整条前臂。
战锤从她双手中挤出，锤面很大，像一面被铜圈箍住的旧鼓，上面还印着几圈看不清楚的纹。
“小心。”索亚在后方说。
女人已经挥锤，锤面砸在盾上，没有金属碰撞声，只发出一声极闷的震动。
鼓面向内一凹，下一秒重重回弹，声波像水一样从盾面中央爆开，重装肉盾整个人向后滑出去，后背撞上档案室门框。
射手在房顶开火，两道银白色弹线从高处落下，直取女人后颈。
女人头也不回，反手把战锤往地上一敲，鼓面震开一圈透明波纹，子弹在半空偏了方向，打在她脚边。
治疗法师的恢复术落在肉盾身上，召唤者放出三只灰白色飞虫，从侧面绕向女人。
“真麻烦。”女人说，“没办法一次性把你们全杀了。”
她还没继续动，一道极亮的剑气从巷口方向飞来。
女人侧身，剑气贴着她的腰切过去，把身后半堵矮墙削掉一层。
两个新的身影从后巷斜门切入后院。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一身华丽银白铠甲，没有戴头盔，手里提着一把很长的骑士剑，剑身上还有未散干净的白光。
他身后跟着一个修女装女人，黑裙白领，手握一枚银质十字架，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愿光护你。”她低声说，十字架上亮起一道极淡的白纹，落在圣骑士后心。
圣骑士抬起头，看向女独狼。
“囚牛。”他说。
“没想到我们居然又见面了。”圣骑士说。
他左手抬起，轻抚在胸前狮头护心镜上，那狮脸中央有一道极明显的裂痕。
“上一锤，可真是疼啊。”他说。
女人偏了偏头，把战锤往肩上一架，整只手臂上的红色筋络还在轻轻搏动。
“怎么。”她说，“你后面那个修女不够你叫，跑来这里跟我叙旧？”
索亚已经退到肉盾身后，朝房顶打了个手势。
射手没有继续开火。
后院里的空气像被拉满了。
圣骑士向前走了一步，剑尖朝下，在地面点出很轻的一声。
“把东西留下。”他说。
女人笑了一下，没回话。
她把战锤往地上一砸，整个人借力跃起，朝圣骑士头上砸下来。
………………
林清回到酒店，反手把门合上，又拉过椅子顶在门后。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一点霓虹光走到床边坐下。
黑色笔记本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索罗亚克以乌鸦形态停在窗边，银铠守卫安静的待在房间角落，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清翻过前面几页，直到第七页才出现真正能用的东西。
上面写着三个名字。
第一领主，瓦利特，重甲者，负责镇守旧教会地下入口。
第二领主，瑟拉，魔女，在城中以拍卖会主理人的身份活动。
第三领主，奥科特，低语者，从不露面，只通过灰袍人传话。
林清继续翻。
笔记本后面多出一段字迹，比前面更密，有些地方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点。
“恶魔吃人，不是饿。”
“它们找上内心有极端情绪的人，用契约把人变成容器。刚签完契的人还能吃普通食物，但身体会一天天变，最后只有同族的人肉才能填住那种饿。吃了一次就停不下来，越吃越多，越吃越像它们。”
“而门一旦打开，它们就不需要再一个个去找了。”
林清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记的是恶魔怎么来到这个世界。
老人用红笔在左上角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旁边写着：“献祭。用活人和恶魔的遗留物做引子，人多，门松，就能叫来。”
第二个圈旁边写着：“混血。有些恶魔会把一部分灵魂撒进人间的女人身体里，等胎儿出现，那部分灵魂就会混进去，占掉原来的魂。生出来的是人，内里已经是候补的魔。”
第三个圈旁边画得更重，像写了又涂：“强魔开门。只有领主级有能力。不常用，因为消耗空间之力，开一次会废掉大半个月的积存。”
林清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一下。
“契约，混血，开门。”他说。
索罗亚克动了动，把头从翅膀下抬起来，朝林清叫了一声。
林清没再说话，把笔记本收回储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