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没有给食骨者再开口的机会,刀身转进,贴着骨鞭绞进去。
骨鞭突然从灰袍人手里脱开半截,像活物一样从地面弹起,直抽林清面门。
林清刀尖向上一挑,风刃从刀身前端斩出,撞在骨鞭上。
灰白色骨屑炸开,鞭身被风刃切进去两寸,又在半秒内重新粘合。
灰袍人手腕一收,整条鞭子绕回它身侧,带起一圈血泥。
林清再向前压,他第一次在实战里完整感受到疾风刀意的变化。
刀比从前轻,风压却更重,以前出刀是他去追风,现在是风先到,刀再跟上。
每一斩都像被风推着走,不需要再用多余的力气去补。
林清连斩三刀,三刀都落在灰袍人左臂附近。
前两刀被肉膜挡下,第三刀切开半截小臂。
灰袍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银铠守卫从侧边撞上来,大戟卡住灰袍人想要回抽的鞭子。
索罗亚克从高处打下一连串暗影球,封住它头顶。
林清压进去,刀口从灰袍人腰间横过,风压顺势绞开,带出十几道极细的血线。
灰袍人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第一次没有笑意。
它不再用那副低缓的声音说话,喉间发出类似骨节错位的响动。
骨鞭被它一把按进胸口,鞭身没入皮肉,像一条铁线缝进了胸腔。
它的上半身向后折出一个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胸骨从中间裂开,鞭子从里面翻出来,变成一截新的脊骨,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以下。
储存的血肉从皮肤下涌出来,在它背后和关节处形成一层极厚的暗红色肉壳。
它不再是人形,四足落地,整张脸倒翻到颈下,只有两只眼睛还长在原来位置,直直盯着林清。
食骨者扑来,速度快到林清眼睛能追上,身体却慢了半拍。
他朝左侧闪,那东西的前爪已经擦着他左肩过去。
护甲像纸一样被撕开三道口子,血当场就渗出来,把整条袖子染成深色。
林清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撞上墙壁,后脑磕在砖面上,眼前白了一瞬。
银铠守卫从旁边扑过来,大戟横挡,食骨者第二爪抽在大戟上,银铠守卫连同整把大戟被拍飞出去,在骨堆里滚了好几圈。
索罗亚克从上方俯冲,两发暗影球打在食骨者后背上,只激起一小片黑烟。
食骨者没有回头,两条前肢在地上慢慢压下去,像在准备下一次扑杀。
林清从墙边站起来,左手几乎抬不起来,血顺着手背滴到地上。
食骨者再次扑来,速度快得像一道扯开空气的黑影。
林清等它扑到最近的那一瞬,刀身向后拉,刀意·断风发动。
风压从刀身上炸开,像一道被拉直的白线切过整个地下空间。
食骨者外骨壳被正面劈开,两条前肢半断,身体向后翻去。
林清站在原地,把刀换到更稳的位置。
食骨者摔进骨堆,四足乱蹬,断肢和胸腹同时往外喷黑血。
它还想再生,血肉朝中间翻涌,可这一次骨壳没有重新合上。
林清看到那处伤口在动,不是愈合,是在硬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
血已经流到手腕,刀柄上又滑又黏。
他再抬头时,食骨者已经用两条后肢把身体撑起来,那张倒翻的脸正对着他,嘴里喷出几片暗红色的火沫。
林清没有再等,把刀拉长,血焰和风压同时收进刀身。
食骨者朝右侧骨堆横扑过去,前爪在骨堆上借力,整个身体折回来,从林清侧面下口。
林清向前踩了半步,那东西的前爪擦着他咽喉扫过去,带起的风像刀片一样割开他左边脸颊,血珠崩出来。
林清刀身反撩,从食骨者颈下最软的位置切进去。
食骨者的脑袋从颈上滚下来,嘴里还往外喷着火星。
它的身体继续往前冲,两条前肢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最后整副躯体砸在林清脚边,黑血像开了闸一样漫开。
林清后退两步,刀尖点地,血从刀身上往下滴,落在骨堆里,发出很轻的响声。
他握着刀柄的右手指节发白,像还没完全松开。
“真险。”林清说。
索罗亚克从空中落回,低鸣一声。
银铠守卫从骨堆里爬起来,腿甲裂了半块,大戟弯了一截,勉强走回林清身侧。
林清走到尸体前,一把金色钥匙从尸体上方浮出来,边缘带着很淡的骨屑。
林清接过,收进储物空间。
他没有立刻离开,踩上地台,用刀把王座上层几根骨头挑开。
他朝四周看去,那些柳条人已经不再动,墙面被暗红色灯光映得发暗。
林清沿着地台绕了一圈,走到柳条人身后那面墙边时停住。
刀柄在墙面轻轻敲了一下,墙后传来空洞的回声。
林清退后一步,逐风之刃横斩。
墙皮和薄砖崩开,露出后面一间暗室。
里面堆着很多长条木箱,箱角用铁条钉死。
旁边并排摆着几座铁笼,笼子不大,只能容一个人蜷缩。
笼门没有锁,地上有破布、空罐头和几只用过的水碗。
林清蹲下,伸手在笼子地面抹了一下,灰尘很薄,最近还住过人,但现在这些人全不见了。
他走到暗室最里面的旧桌前,桌上散着几本送货记录,纸页发潮,字迹潦草。
林清翻了两页。
周一的记录写着“两脚羊十七,入货”。
周三那页只有半行:“转西弗里特兄弟货运公司,入仓。”
林清把本子翻完,再没看到更多。
“西弗里特兄弟货运公司。”他说。
林清从地下空间退出去,没走原路,从另一侧更窄的排水支管离开。
天已经快亮,城北河边有很薄的雾。
索罗亚克飞在前面,银铠守卫一瘸一拐地跟在林清身后。
林清走到河堤上,没有回头。
“去货运公司。”他说。
………………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从河堤另一侧下来。
红发女人走在最前面,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
苍蓝色火焰从她掌心浮起来,没有温度,像一层极薄的蓝雾向外漫开。
火焰贴着地面,缓缓拂过整个地下空间。
骷髅台、碎骨、断鞭、那些被斩开的柳条人残肢,表面全都渗出一层细密的冰霜。
红发女人闭着眼睛,像在从这些冰霜里读什么。
几秒后,她开口。
“有其他玩家来过。”她说,“是个独狼。”
她身后,矮壮汉子走到一具柳条人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包裹着的女性。
“这该不会是某种成人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吧。”他说。
瘦高男人踢了一脚地上的碎骨。
“少说这些,走了。”
红发女人把地上的苍蓝色火焰全部收回掌心,那些冰霜也跟着消失,像什么都没留下。
她转过身,看向瘦高男人和矮壮汉子。
“既然如此,那就换条线。”红发女人说。
“我们的合作人可是向我们提供了不少情报。”
瘦高男人把长刀重新裹好,问:“红娟,地点在哪?”
红发女人想了一下。
“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她说,“西弗里特兄弟货运公司。”
矮壮汉子啧了一声。
“那岂不是和刚才那个独狼去同一个地方。”
红发女人点头。
“早晚会撞上。”她说,“就看谁先到。”
三人没有再进地下空间,沿着河堤原路离开。
雾气更浓了,把他们的脚印一点点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