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展状态查询项目：功法运行权限、限制项目录。】
苏晚盯着那行字，半天没翻页。
“原来测序仪还能查这个？”
裴砚把说明书往回拉了一点。
“准确说，是设计时留过接口。能不能用、读到什么，得看被测端有没有授权。你可别把‘项目录’理解成一本谁都能翻的账本。”
“我又没那么想。”
苏晚说完，忽然看向李超。
“你怎么不说话？”
李超把手从屏幕旁收回来。右掌的伤口刚换过药，被他攥得隐隐作痛。
“在想这东西要是真能读出来，接受测试的人得有多谨慎。”
“是啊。”苏晚皱起眉，“我连高中做的实验记录被人拿走都不高兴，更别说有人能把我武契里的东西看个遍。”
裴砚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开玩笑。
“这份旧接口说明还不能证明设备能读取完整目录。我找郝姐问问，能不能用模拟目录验证。”
半小时后，郝工程师回了消息，让他们第二天到实验室做一组离线测试。
附带的注意事项只有一句：不接真人，不接历史受试者数据。
李超看完，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他没有再待在研究楼，而是去训练馆做医务室允许的恢复动作。
林川正在练刀，见他拿着弹力带走进来，乐得差点把水喷出来。
“你终于舍得离开那台机器了？”
“再不出来，腿就要忘记怎么走路了。”
“你现在不能对抗吧？正好，给我计时。”
林川练了三组，李超一边计时，一边替他捡起滚到墙边的水瓶。等林川练完，自己额头也出了点汗。
“你今天怎么老走神？”林川问。
“研究碰到个问题。”
“解决不了？”
“暂时还没弄明白。”
林川把训练刀放回架上。
“那就明天再弄。你平时不是最会说，吃了饭再解决？”
李超笑了。
“这话怎么被你学去了？”
“跟你待久了，多少得学点能活下去的本事。”
第二天上午，三号实验室。
郝工程师把三人带到隔离操作台前，桌上放着一块教学用模拟模块。
“先讲清楚。这不是武契，只是存了几项人为编写的训练限制。我们只验证设备怎样访问这些字段，不证明真实武契一定有同样的目录。”
“明白。”
苏晚打开记录本。
模拟模块里列着三项内容。
【叠劲运行次数：三次】
【并行加载数量：两门】
【输出强度：教学安全档】
这几行字让李超心里轻轻一跳。
前两条，恰好都是他曾经亲手删除过的限制。
郝工程师先打开读取授权。
【单项查询：通过。】
屏幕随即显示“叠劲运行次数：三次”，并没有展示剩下两项。
“这是按项目读取。”她解释，“设备只拿到被授权的一条，其他的就算存在，也不该出现在报告里。”
苏晚伸手点了点那行“三次”。
“郝老师，这算不算已经读到了限制？”
郝工程师摇头。
“只读到了我们自己写进教学模块的字。真实武契是否也用这种目录保存信息，目前可没有证据。”
李超听见，心里才稍稍定下来。
文字看着相似，毕竟不是一回事。
苏晚继续问：“那如果想查全部呢？”
“权限得单独申请。教学模块可以演示，真人测试不能随意这么做。”
郝工程师换了一个查询模式。
三条限制，一次性出现在屏幕上。
裴砚忙着记录，没注意李超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李超望着那三行字，后背有些发凉。
如果有一天，类似的设备真能对着自己的武契读取完整目录，它究竟会看到哪些被他删掉的条款？
更麻烦的是，那些已经删除的限制，会不会在记录里留下痕迹？
他不知道。
也不打算用自己的武契来试。
“李超。”
苏晚递来水杯。
“是不是空调开得太低？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他接过水。
“刚才想到姐姐以前治疗武蚀，做过很多次武契检测。要是那些检查每次都能留下一大堆条款，光想想就不舒服。”
苏晚脸上的笑淡了些。
“那更得把授权范围写清楚。设备是拿来帮人的，不能谁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郝工程师听见，点头。
“所以还有下一项。关掉授权，重新读取。”
裴砚负责按下确认。
【单项读取请求：拒绝。】
【设备运行：正常。】
没有异常尖峰，也没有保护停机。
苏晚重新核对了时间轴。
“原来请求被拒绝，本身不会让设备出问题。”
“至少在这套模拟条件下不会。”郝工程师说，“两年前为什么紧接着出了事故，还不能靠这一步解释。”
她把测试数据存进学校的只读记录系统，准备结束。
裴砚却仍盯着那份旧日志。
“郝姐，我能不能再看一眼当年的请求类型？不看读取内容，只看设备申请的是单项还是全量。”
郝工程师停了停。
“这个字段属于维护元数据，可以核对。不过你们要先等我确认脱敏范围。”
几分钟后，她打开获准查看的页面。
【查询对象：扩展运行状态】
【请求方式：全量目录枚举】
【授权结果：拒绝】
实验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苏晚先开口。
“全量……意思是当年设备不是只想查某一项？”
“按日志标记，是要求返回它能识别的全部限制条目。”郝工程师说，“但请求被拒绝了，没人拿到那个目录。”
裴砚皱起眉。
“正常测一次基础功法，为什么需要这个？”
“这正是我们还没查清楚的地方。”
郝工程师关掉页面。
“可能是旧软件调用错误，也可能是某个模块有额外设计。没有证据前，别往人身上猜。”
李超望着黑下去的屏幕，掌心又有些疼。
他最担心的事，突然有了具体的样子。
有人想读的，或许不只是一门功法的上限。
而是武者身上所有能被列出来的限制。
离开实验室时，裴砚忽然开口。
“这份记录我要先交给校内设备管理处。家里要是问起来，我也会说，但不能让他们直接调走学校的档案。”
苏晚看着他。
“你叔叔能接受？”
“未必。”裴砚苦笑，“可我总不能一边跟你们讲数据归属，一边自己先违反规定。”
李超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你叔叔生气，就说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你以为这样他就不骂我了？”
“至少有人陪你挨骂。”
裴砚终于笑了。
三人走到楼下，苏晚刚要问中午吃什么，李超的终端却收到一条研究所通知。
【陆敬山教授邀请：明日下午，武契运行安全专题讨论。】
【参加人员：李超、苏晚、裴砚。】
【沈闻舟研究员将以远程方式参加。】
苏晚看见最后那行字，眼睛亮了起来。
“沈老师终于愿意跟我们当面谈了？”
李超刚准备回答，却发现邀请函下面还有一份新增附件。
【特别列席人员：两年前三号测序仪异常事故受试者。】
【本人已同意参加讨论，个人武契与医疗信息不公开。】
苏晚缓缓收起笑容。
她想起陆敬山说过，那名学生在受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愿意再走进实验室。
如今，他终于愿意站出来，亲自说说两年前发生了什么。
李超望着通知，心里忽然有些期待。
他们查了这么久的波形、日志和权限接口。
明天，终于能够听到那个真正经历过事故的人，讲述自己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