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还在发烫，贴着掌心像块刚出炉的烧饼。方浩盯着它，指头轻轻摩挲裂缝边缘——上一章那点温热没散，反而越烧越旺，连带着识海里的星图都在抖。
他正想开口骂两句“系统你别闹”，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那种撕布似的 jagged 裂痕，而是像水面上被人甩了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出来，中间浮出半张脸。
说是脸，其实只剩个轮廓在闪，时有时无，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救……我……”
方浩眯眼：“谁？”
“b……代……表……”影像猛地一顿，接着整个人被拽进黑影，最后半秒露出一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这边，“门……不能……”
信号断了。
方浩把石头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走。门外楚轻狂正蹲着磨剑，听见脚步抬头：“出发提前了？”
“有人掉坑里了。”方浩脚步没停，“带家伙，不带废话。”
楚轻狂起身吹了口剑锋，寒气打了个转：“我就说今早算的吉时不吉利，木星压命宫，宜救人不宜动土。”
“那你还不快点？”前面人影已经窜出十丈远。
后头墨鸦慢悠悠跟上来，耳朵抖了抖：“刚才那声‘门’，听着耳熟。”
“你也听见了？”方浩回头，“代表A昨天也提过。”
“嗯。”墨鸦敲了三下腰间阵盘，“这次是真有人要开门了。”
三人御器升空，穿行于星骸裂隙之间。这片区域灰雾弥漫，碎石漂浮，偶尔有断裂的金属残梁悬在半空，像是谁把一座城撕烂后随手扔在这儿。共鸣石越来越烫，方浩拿布裹了两层，还是能感觉到它在冒烟。
“快到了。”他指向前方一团缓慢旋转的暗色漩涡，“那玩意儿吃人不吐骨头，但专挑探路的下手。”
漩涡中心隐约有光，一闪一灭，像心跳。
楚轻狂抽出长剑，掐指算了算：“巳时三刻，阳气最盛，破障最佳窗口，错过等三天。”
“你掐得比我娘子记月经还准。”方浩啧了一声，“动手。”
墨鸦落地，手指在虚空中划了几道，阵眼未成，引力乱流先至，把他掀了个踉跄。他咬牙稳住，又敲三下阵盘，这次耳朵嗡地一响，反噬来了，鼻血顺着下巴滴在阵纹上。
“不行，空间折叠层数太多，定位不准。”他抹了把脸，“但我能听见——左边第三层，有人在喘气。”
“听得好。”方浩活动肩颈，“轻狂，给你三剑的时间。”
楚轻狂点头，闭眼，再睁眼时瞳孔泛起金光。他抬手挥剑，第一道剑气劈向漩涡外缘，搅动气流；第二道斜切四十五度，硬生生在扭曲力场中撑出一条细缝；第三道贴地横扫，借反弹之力打出一个短暂真空通道。
“就是现在！”他吼。
方浩冲了进去。
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骨头咯吱作响，衣服瞬间湿透。他咬牙往前扑，一边跑一边甩出几枚符纸粘在空间壁上做标记——不是为了导航，纯粹是怕回头找不到路时被楚轻狂笑话“宗主连坑都爬不出”。
前方光晕扭曲，一个人影卡在两层空间夹缝里，正是新生文明代表b，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手腕上缠着一圈发光丝线，另一头连进黑暗深处。
“别是自缚吧？”方浩嘀咕，伸手去拉。
丝线猛地绷直，整片空间震了一下。
他不管不顾，一把抓住代表b的胳膊，用力往外拽。肉身抗压的本事这时候派上用场，硬是在坍缩前撕开一道口子，把人拖了出来。
两人滚出漩涡边缘，方浩趴在地上喘粗气，手里还攥着那只差点被吞掉的手腕。
楚轻狂收剑入鞘：“活着就好。”
墨鸦蹲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魂有点散。”他掏出一枚小铃铛晃了晃，叮当两声，代表b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门……不能开……”
“又来了。”方浩坐起来，看着仍未平息的漩涡，“这地方还挺会洗脑。”
“不是洗脑。”墨鸦摇头，“是警告。这陷阱不单是机关，更像是……某种守则的执行者。”
“守则？”楚轻狂冷笑，“谁定的？物业吗？”
“不知道。”墨鸦敲了三下阵盘，“但刚才我布阵失败的时候，听到一句——‘未持许可者，不得入内’。”
三人静了一瞬。
方浩低头看手里那块石头，它还在发烫，频率和代表b的心跳渐渐同步。
远处漩涡缓缓收拢，却没有完全消失，像一张合上的嘴，留了条缝。
楚轻狂站到代表b侧翼，剑尖朝外，灵力流转不息。墨鸦坐在地上，指尖继续描画残阵，耳鸣未止，但手很稳。
方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未闭合的空间裂口。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他忽然说：“这不像自然形成的。”
没人接话。
他知道他们也想到了——有人设了路标，也有人挖了坑。
代表b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方浩蹲下身，把石头轻轻放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