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贴在掌心，余温还没散尽。方浩坐在碎石堆上，背靠着一根断裂的金属梁，眯眼盯着前方那道未闭合的空间裂口。风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吹得他袖口哗啦作响。
他没动，也没喊人。楚轻狂和墨鸦刚才还在边上，现在却不见影子——一个去探侧路，一个追着波动信号跑了。只剩他一个人，守着这个半死不活的漩涡，还有怀里那块烫得像刚出炉烧饼的石头。
“这玩意儿还挺倔。”他低声说，手指摩挲着石头表面的裂缝。上一刻它还在跟代表b的心跳同步，现在倒是安静了，可掌心的热感一点没退，反倒隐隐发麻，像是有电流顺着经脉往上爬。
他知道陷阱没完。
刚才那一波收缩虽然停了，但空间褶皱还在缓缓蠕动，像一张咬住猎物却不急着吞的嘴。神识扫过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这片区域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轻轻一碰就会炸。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眉心一热，紧接着掌心浮现出一道符文。不是刻的，也不是画的，是凭空凝出来的光，金纹流转，边缘微微发烫，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烙铁。
方浩低头看着它，眨了眨眼：“今天这么痛快？”
符文在他手里轻轻震颤，频率很稳，但能感觉到一股暗流在底下涌动。他忽然想起什么，把那块发烫的石头从怀里掏出来，垫在符文底下。
两者一接触，嗡的一声轻响，符文的光芒猛地亮了一瞬，随即稳定下来，震颤也变得柔和，节奏和石头的余温完全一致。
“还真对脾气。”他咧了咧嘴，“看来不是瞎给的。”
他抬起手，将符文托到眼前细看。光纹像是活的，在空气中缓缓旋转，隐约透出某种规律性的波动。他不懂阵法原理，也不研究法则本质，但他知道——这东西能用。
而且得马上用。
四周灰雾开始翻腾，原本缓慢收缩的空间褶皱突然加快了速度，碎石漂浮的角度都变了。头顶那团暗色漩涡虽然没张开，但边缘已经开始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拧紧。
“再不动手，回头就得靠捡骨头拼路线了。”他咕哝一句，站起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平举，把符文高高托起。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低喝一声，往前一推。
符文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像太阳初升时的第一缕光，瞬间照彻整片星骸废墟。光芒所及之处，扭曲的空间褶皱一层层展开，如同被熨斗压过的布料，所有不自然的弯曲都被拉直、抚平。
那道未闭合的裂口剧烈抖了一下，接着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气球泄气，迅速收拢，最后“啪”地一声轻响，彻底消失。
风停了。
灰雾静止在半空，碎石不再漂移，连远处悬着的残破建筑群都恢复了原本的位置。整个区域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方浩站在原地，手还举着，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灵气有些滞涩，像是跑完十里山路后喘不上气的感觉。他没急着动，而是原地深呼吸三次，一口吸到底，再缓缓吐出。这是他从市井铁匠那儿学来的调息法，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吐纳术管用多了。
灵气慢慢顺了，脑袋也清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已经不烫了，表面那道裂缝甚至有点发凉。符文用完了，化成光点消散，没留下任何痕迹。他知道这种馈赠都是一次性的，能中一次奖就不错了，还想留着当传家宝？
“行吧。”他把石头塞回怀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路通了。”
他抬头看向星系深处。那边还飘着大片残破的建筑群，金属梁、断裂的平台、半塌的塔楼，像是谁把一座城拆了零件扔在这儿。有些结构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比如一面墙上挂着个歪斜的招牌，上面字迹模糊，依稀能看出“休憩区”三个字。
他迈步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每一步都稳，不快也不慢。他知道前面肯定还有陷阱，这种地方不会只设一道关卡。刚才那个漩涡顶多算个迎宾门童，真正难缠的还在后头。
走出十几丈，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片陷阱区域如今平整如初，看不出半点异常。若不是地上还留着几道剑气划过的痕迹，谁能想到这里差点吞了个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前方一片漂浮的残垣断壁中，有根立柱孤零零地竖着，顶部嵌着一块发黑的晶石。他走近几步，眯眼看了会儿，忽然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往地上一拍。
“叮”一声轻响，青铜片展开成三足小鼎，只有拳头高，表面斑驳，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老物件。
他对着鼎轻声说：“记录一下，坐标x-749，Y-302，空间稳定性已恢复，原陷阱类型：折叠式吞噬结构，触发机制不明，破解方式：签到所得金色符文，一次性消耗。”
鼎口冒出一缕青烟，自动在空中写下几行小字，随即消散。
“完事。”他收起小鼎塞回袖子，抬脚跨过一根横倒的钢梁。
再往前，地面开始出现规则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残留的刻痕。他没贸然踩上去，而是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其中一条线。
“咚”的一声，声音发闷，不像石头。
“有点意思。”他站起身，没再试探，径直绕开那片区域，专挑碎石多的地方走。
风吹过来，撩起他的衣角。远处那片残破建筑群里，有扇窗户突然晃了一下，像是被谁推开了一条缝。
他没停下，也没抬头。
只是右手悄悄摸到了腰间的青铜鼎，确认它还在。
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