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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第922章 御前议罪惩顾成公主密谋布网罗-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22章 御前议罪惩顾成公主密谋布网罗
    方效儒站在一旁,将黄子城和祁泰之间的那番交锋看得一清二楚。

    他对两人之间的龌龊和争权夺利洞若观火,却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那些武将之间的胜负得失根本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朝廷乃正统,坐拥天下,燕逆不过是一时的得势,即便打赢了真定一战,也终究不足为虑。

    真正的祸患不在于耿炳文的战败,而在于那些被俘后投降燕逆的人,那道口子一旦开了,日后便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兵败时选择效仿。

    他在黄子城与祁泰二人争执的间隙中出列,声音不高却以一种从容的、如同在陈述一道他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值得提出的谏言般的笃定与沉静盖过了两人的争辩:

    “陛下,臣请陛下严惩逆臣顾成。”

    他的声音在御书房中落下时,建文帝的目光果然从黄子城与祁泰之间那道争执上移开,落在了他的面上。

    建文帝方才一直在生耿炳文战败的气,顾成虽然是老将,但名气远不如耿炳文那般显赫,在那些战报中他的名字也不过是被顺带提及的一笔。

    他看到方效儒出列谏言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一道他方才未曾特别留意到的细节般的疑问:

    “顾成?”

    方效儒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他已经反复考量过的判断般的从容与清晰:

    “回陛下,这顾成与张玉、朱能之流不同。张玉等人久为燕庶人之爪牙,甘心附逆,虽天理难容,却毕竟还有几分‘各为其主’的缘由可说。”

    “可顾成与燕庶人素无瓜葛,更是身受高皇帝和陛下的两世国恩——”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要让那句话的分量在在场诸人的意识中完成它应有的下落,才继续说道:

    “如今被俘,却不肯死节,更以古稀之龄投效逆贼,简直是无耻之尤。”

    “若是不严惩此人,恐怕日后被燕军擒获的朝廷将领,都会心存侥幸,以为投降之后亦可保自家性命。”

    “这于军心士气的打击,远比耿炳文一时战败更加深远。

    祁泰这时插了一句,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补充那道信息的完整性:

    “顾成在洪武朝期间便在云南立有战功,任贵州都指挥使,负责镇守贵州,乃是老资格的边将。”

    “此次被征调出征燕逆,本意是以其西南边务的经验来协助北伐,不料——”

    他没有说完,但后面那半句未出口的话已经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建文帝在听到“两世国恩”和“古稀之龄投效逆贼”那几个词时,原本已经因为耿炳文战败而燃起的怒火,仿佛被浇上了一层油般猛地蹿高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御案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处泛出一道短暂的白色,随即松开,声音中的寒意如同被压制到冰点后依然在持续向下渗透般,让在场诸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方先生所言甚是。耿炳文兵败,技不如人,还情有可原。可这顾成身受两世国恩,居然还投降燕庶人——”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道如同被刀锋压过的目光在在场诸人面上缓缓扫过一圈,随即落定在御案前那道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声音中的冰寒如同在将一道命令以最简洁的方式从源头直接掷出:

    “传旨武德司徐慧绪,即刻捕拿逆臣顾成等人的家人,不必等司法审谳,旨到之日,就地处斩。”

    他的语意冰寒而严酷,如同一道被从极寒之地抽出的刀刃般在御书房中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与迅速。

    在场诸人皆是凛然,没有人敢于在那道旨意的余音尚未散尽之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宝庆公主站在一旁,她的目光在建文帝说出那道“就地处斩”的旨意时微微凝了一下。

    她心中不自觉地想到了陈洛,他也是投效了燕王的人,虽然他的情况与顾成不同。

    他是被形势所迫才留在燕王府的,而且她回京后原本还想找个机会跟父皇提一下关于招揽陈洛的设想。

    她想说以他的才华和潜力,若能拉回朝廷,远比处置他更有价值。

    但眼下显然不是开口的时机。

    父皇正在盛怒之中,那道因为顾成投降而点燃的怒火,已经让他对“投效燕逆”这件事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排斥。

    她若是在此刻提及任何与招揽燕王阵营中人的相关话题,非但不会得到采纳,反而很可能被父皇的怒火一同波及。

    她微微垂下目光,将那层刚刚浮起的念头压入意识深处,面上保持着与此前一般无二的平静与恭谨。

    建文帝平复了一下呼吸,将目光从顾成那道被处决的旨意上移开,转向了黄子城。

    他的语气依然带着一层尚未完全消散的寒意,却已经在努力的克制中恢复了些许作为皇帝该有的从容与决断力:

    “黄子城,由你主持,着百官重新推举大将军人选,召集天下兵马,再伐燕逆。”

    黄子城心中暗喜。

    这道旨意意味着他在推举大将军一事上的话语权重新压过了祁泰。

    之前耿炳文是祁泰力荐的人选,如今耿炳文战败,由他来主持重新推举,那便等于将北伐大军的指挥权从祁泰那一派的手中夺回了他这一边。

    他躬身拱手,声音中带着一种因为那道旨意而变得更加稳妥与笃定的从容:

    “臣领旨。”

    建文帝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声音中的寒意略微收敛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层如同在将一道他经过斟酌后认为必要且合理的处分,以最简洁的方式定调般的果决与疏离:

    “削去耿炳文长兴侯爵位,暂领真定兵马,待新任大将军到任之后,回京待勘。”

    他的话里已经带着一种“你去不去都行”的冷漠,仿佛耿炳文这个人在他心中已经被从“开国宿将”的位置上移了下来,放在了一道等待被正式处理的边缘区域。

    那句“回京待勘”在在场众人听来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耿炳文的爵位被削只是第一步,等新任大将军到任后他回京,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正式的问罪程序,而那时他的下场恐怕就不会只是“削爵”这么简单了。

    在场诸人齐齐躬身,以一道如同在确认那几道旨意已经被他们各自接收并铭记般的整齐与郑重回应道:

    “陛下圣明。”

    宝庆公主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经近黄昏了。

    秋日的暮色将公主府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庭院中的桂花开了满树,浓郁的香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着,却驱不散她眉宇间那层因御书房议事而积攒的阴沉。

    她穿过长廊,脚步比平日略快了几分,那副在父皇面前保持着从容与恭谨的面具在踏入自己府邸的瞬间便被她卸了下来,露出的是一张带着疲惫与深思的面容。

    她径直走向东厢的书房,典宝正苏琬已经得到消息,正站在书房门前等候着。

    苏琬看到宝庆公主走近时微微欠身行礼,目光在公主面上快速扫过一圈便已经读出了那道从宫中带回的疲惫与沉重,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跟在宝庆公主身后进了书房,顺手将门轻轻合上。

    宝庆公主在书案后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她端起桌面上那杯苏琬提前备好的温茶喝了一口,让那道温热的茶汤在喉咙中停留了片刻,才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苏琬,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道她已经心中有数,却依然需要亲耳听到答案的问题般的审慎与认真:

    “汉王身死的消息在朝中也传开有些时日了。百官对此态度如何?对于储君太子的人选,可有什么议论?”

    苏琬微微颔首,她的回答显然是有备而来,组织得条理清晰而完整:

    “回殿下,百官听闻汉王身死的消息后,确实多有震惊。毕竟汉王正值盛年,以三品镇国的修为和皇帝倚重的地位,居然在北地死于北沅人之手,这个消息确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不过——”

    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与宝庆公主对视了一瞬,仿佛在确认接下来的话是否值得继续:

    “大部分人都觉得皇帝春秋鼎盛,虽然太子和汉王先后出事,但并不影响大局。”

    “目前几位皇子尚且年幼,还需要多多教导,百官还是倾向于等待四皇子成长。”

    “臣暗中打听了数位六部堂官和都察院御史的口风,他们大多持此态度,认为储君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待四皇子长大些再议也不迟。”

    宝庆公主的面色在听到那番话时微微沉了一下,如同被一层薄薄的阴云缓慢覆盖般在她的眉宇间持续地加深着。

    她回京后并非没有行动过。

    她私下接触过黄子城、祁泰、方效孺那几位父皇最为倚重的重臣,也曾以旁敲侧击的方式试探他们对储君之位的态度。

    黄子城待她以礼,言辞间颇为客气,但当她将话题引向朝局未来时,他便如同一条滑手的鱼般,以更加迂回的措辞,将她的话语引回了无关紧要的客套之中;

    祁泰则更加直接地以“公主殿下多虑了,陛下正当盛年,储君之事自有圣裁”来将她的试探挡了回去;

    至于方效孺,他倒是认真地听了她关于朝政的一些见解,甚至夸了她几句“公主见识不凡”,但当话题触及储君时,他便以“此乃宗庙大事,非臣下所敢妄议”为由,温和而坚定地合上了那道门。

    那些态度虽然恭敬,却清晰地传达了一个共同的信息。

    他们认可她的能力,尊重她的公主地位,但却从来没有将她视为储君的候选人。

    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一个公主,一个在朝政上可以发表见解却永远不可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至于其他百官,大多也只是在明面上表示着应有的尊重,私下里却没有任何明显的投效之意。

    那些目光中含着客气、含着距离、甚至含着几分怜悯,如同在看一个虽然聪明却注定无法越过那道因性别而设的天堑的女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以他们的沉默来为她的野心标注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边界。

    宝庆公主心中那道因为汉王已死而微微燃起的希望,此刻如同被秋风吹过的烛火般微微晃动了一下,却没有熄灭。

    她微微垂下了目光,手指在茶盏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片刻后抬起头来,那层因为百官态度而泛起的阴沉已经被她压入意识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在调整策略般的冷静与果决。

    她想到了陈洛。

    当初在京师时,他以新科状元的身份入翰林,才华横溢,前途光明,在所有人看来都应该投向太子或汉王那两位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

    可他却以一种堂而皇之的姿态效忠于公主府,在她面前以臣属之礼相待,以幕僚之职效力,从未因为她是女子而有半分轻慢或犹疑。

    这在当下以男子为尊的士林当中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那些自诩满腹经纶的读书人,有多少人在背后以“女主干政”、“牝鸡司晨”之类的说辞来评价她的参政之举,又有多少人以那种看似恭敬实则带着距离的目光来打量她的一举一动。

    而陈洛却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姿态,他从一开始就以她是一个值得效力的主公来看待她,那份不因性别而打折扣的尊重与忠诚,在她如今面对百官那副不置可否的态度时,显得格外珍贵而鲜明。

    她想要将他拉拢回来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愈加强烈而迫切。

    她微微直了直腰背,语气中那层因为方才的沉思而微微低沉的调子正在被一层更加确定的、如同在部署一道她已经决定执行的任务般的果决与条理所取代:

    “苏琬,你派人去浙省详细探查陈洛的过往。尤其是江州府清河县一带,务必要将与陈洛有关系的人,或者他在乎的人和事,一一探查清楚。”

    她的声音平稳而带着一种如同在将一道她已经反复斟酌过的计划逐条落定般的笃定与清晰:

    “他如今在燕王那边如鱼得水,有永安郡主相伴,以利诱之、以情动之,恐怕都难以见效。”

    “他软硬不吃,本宫即便以身为饵也未见动摇,那便必须以其他手段来拿捏他。”

    “而想要拿捏一个人,最重要的便是找到他的弱点。我不信他没有在意的人和事,只要找到了那些,我便有了可以与他谈判的筹码。”

    苏琬微微躬身,以一道简洁而郑重的语气应道:“臣明白。臣即刻安排,务必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将一切探查清楚。”

    宝庆公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苏琬,语气中那道果决之中多了一层如同在部署一条并行线路般的周全与缜密:

    “另外,京师中还有几位与陈洛交好的女子,楚梦瑶如今都察院任御史,金幼姿在户科给事中任上,胡滢在兵科给事中任上。”

    “这三人都曾与陈洛在江州府学和京师同科时有过密切往来,尤其是楚梦瑶,她与陈洛一同出自江州府学,两人同门同科,彼此之间了解必然深入。”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被暮色染成暗金色的桂树上,语气中那道从容之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编织一张网般细致的谋划:

    “想办法拉拢她们,不必急于一时,但要让她们逐渐倾向我们这边。尤其是楚梦瑶,她既然与陈洛渊源最深,那她掌握的信息也必然最为关键。”

    “若是能让她们为我所用,日后无论是对陈洛的拉拢还是对朝中某些事务的运作,都会是一道意想不到的助力。”

    苏琬认真地听完,点头应下,以一道带着确认般的郑重回应道:

    “臣会设法安排,先以公主府的礼遇和邀约接近她们,试探她们对殿下亲近之意是否有所抵触,再根据她们各自的态度调整策略,徐徐图之。”

    宝庆公主嗯了一声,端起那盏已经微凉的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叠尚未批阅的文书上,却并没有真正在看那些字迹。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些纸页,落向了一道更远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她想要拉回身边的年轻人,有一张她在边关时以自身为饵编织了一整个秋天的网,如今她回到了京师,而那道网已经顺着她的心思悄然延展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