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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第923章 江南秋暖商贾事密信忽来警讯生-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23章 江南秋暖商贾事密信忽来警讯生
    与北方深秋的凉意渐浓、添衣加衫的萧瑟不同,江南的秋天依然气候宜人。

    杭州城南的柳府内,桂花香气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弥漫着,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扇洒落在堂屋的青石地面上,将那些被擦拭得光洁如镜的地面映照出一层温润的反光。

    檐下的风铃在微风中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碰撞,与院中那几株桂树上细碎的花瓣落地的声音一起,构成了一个宁静而富足的画面。

    柳如丝与苏小小正坐在堂屋的方桌旁,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账册,旁边散落着算盘、笔砚和几张已经被勾画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两人手中各执一册,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目字之间快速移动着,偶尔低声交换几句关于某项支出或进项的核对意见,偶尔在某个数字上停顿片刻,拨动算盘珠进行复核。

    两人的面容上都带着一层清晰的满意与舒展,那是在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核算之后,确认了这道账目依然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踏实与愉快。

    杭州千秋庄分舵,虽然在名义上隶属于千秋庄总舵,但实际上更像是挂了个名。

    当初陈洛看到千秋庄发展势头迅猛,恰巧柳如丝、洛千雪、苏小小三女都在杭州各有根基,便让三女以加盟的形式负责千秋庄杭州分舵的运营,算是分公司性质的合作。

    起初只是商业形式的加盟,主要是负责千秋庄一些产品的分销。

    那些由沈清秋在总舵研发出来的胭脂水粉、香水、改良过的茶叶和丝绸、以及一些别处买不到的稀罕物件,在杭州这个富商云集、消费力强的地方迅速打开了市场。

    但随着千秋庄的商品在杭州站稳脚跟、市场份额不断扩大,必然引发了江湖利益纠纷。

    千秋庄本身便是江湖出身,那些原本由当地帮派垄断的渠道和行当被千秋庄分去了一杯羹,自然有人不服。

    加之杭州地面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钱塘连环坞把控着运河码头,西湖剑盟则是本地白道武林的规矩制定者,一个外来势力想要在这两方之间站稳脚跟,光靠商品好是不够的。

    好在柳如丝和洛千雪是武德司官员,有着官面上的身份作为庇护;

    苏小小的背景是红袖招,在暗线上有着足够的信息和手段来应对那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竞争。

    三女各有所长,合力之下,千秋庄杭州分舵硬是在那块已经被各方势力分割殆尽的棋盘上挤出了一块属于它自己的位置。

    当下杭州千秋庄麾下高手如云,与钱塘连环坞、西湖剑盟等杭州原有的江湖巨头分庭而立。

    三女也在这道持续扩张的生意中赚得盆满钵满,每一季分到各自手中的银两已经远超她们当初的预期。

    苏小小合上手中的账册,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扇落在院中那株桂树上,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盘算一道她已经考虑过一段时日的念头般的认真与试探:

    “如丝,你说我们这杭州分舵拼死拼活地干,赚了钱还要上缴总舵四成,是不是有点多了?”

    “我算了一下,若是只上缴两成,我们三人的进账至少能再多出三成来。”

    “那些钱留在我们自己手里,无论是要扩大渠道、还是打点关系、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都比白白交上去强。”

    她说着微微偏过头来看向柳如丝,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等待一个同盟者般的期待:

    “而且说实话,我对千秋庄那位总舵主沈清秋也有些想法。她的武功还没有我们高呢,何德何能占据总舵主的位置?”

    “那些产品固然是她带人研发的,但研发归研发,经营归经营,若没有我们在杭州这边替她打开销路、打通关系、摆平那些明里暗里的麻烦,她的东西再好也未必能卖出今天这个价钱来。”

    柳如丝正翻着另一册账本,听到苏小小那番话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带着一种如同在听一个不知内情的人说了一句外行话般的从容与不置可否。

    她是知道沈清秋底细的。

    当初铁剑庄被官府剿灭时,那些余孽的追查和围剿,正是她配合陈洛演的一场戏。

    她记得陈洛当时是如何费尽心机地安排每一个环节,将沈清秋从铁剑庄余孽的身份中摘出来,让她死而复生,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在千秋庄中。

    陈洛为沈清秋做的那一切,早已超出了一个普通盟友或幕后支持者的范畴。

    她虽然从未当面问过陈洛与沈清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以她对陈洛的了解,沈清秋大概率早就被他收为自己人了。

    那道默契如同一道她在暗中确认过的暗线,不需要被说出来,只需要被知道。

    但那些事她不会跟苏小小说。

    她与苏小小虽然都同为陈洛的女人,但毕竟自己与陈洛的交往经历更早、更长、也更深入。

    她与陈洛初识时,她还在江湖上以“玉罗刹”的名号行走;

    后来在杭州重逢,她与洛千雪、苏小小三女先后与陈洛有了肌肤之亲,但其中与陈洛最早建立起亲密关系的便是她。

    她知道陈洛更多的秘密。

    那些关于他背后势力的布局、关于他与千秋庄的关系,那些信息如同一道道只对她开放的暗格般,让她在与其他女子相处时始终保有一份不易被撼动的优越感。

    她不想将那些暗格中的信息轻易分享出去。

    她翻过一页账本,语气中带着一道恰到好处的轻责与调侃,如同在回应一道她并不打算认真对待的抱怨:

    “你就知足吧。人家总舵那边费心费力搞出那么多产品来,研发、试制、改进、定型。”

    “那些胭脂水粉香水的配方、丝绸的染色工艺、茶叶的炒制手法,哪一个不是她带着人反复试验才弄出来的?”

    “我们不过是拿过来在杭州卖一卖,打点一下关系,疏通一下渠道,能赚这么多钱就该偷笑了。

    她微微抬起目光瞥了苏小小一眼,语气中那道调侃又加重了几分,带着一层如同在将一道已经被她验证过的事实,以最直接的方式摆在桌面上的坦率与笃定:

    “这可比你以前在红袖招卖消息来钱多了去了,又轻松、又体面、又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苏小小被她那句“比红袖招卖消息来钱多”说得微微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

    她确实知道,从前的自己在红袖招中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些刀口舔血的暗杀、那些在脂粉与笑语中进行的刺探、那些随时可能因为任务失败而被人灭口的夜晚。

    与那些相比,如今在千秋庄杭州分舵的日子确实轻松太多,银子也挣得更加安稳。

    她将那道关于“上缴两成”的念头暂且搁下,转而想起了另一件她积攒了许久的疑问。

    她微微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探听一道她一直没弄明白的谜团般的认真与好奇:

    “对了,你注意到没有?总舵那边最近传过来的消息,让我们在杭州这边招一些会造远洋船的师父,还让我们大量收购生铁、硫磺、硝石、木炭。”

    “那几个采买量都不小,光生铁和硫磺的订单加起来便有数万斤,硝石也是按船计量的。他们要那么多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微微皱着眉,将那道已经在心中反复想过的可能性在唇齿间慢慢咀嚼了一遍:

    “造远洋船,那是要出海的架势;可是生铁、硫磺、硝石、木炭,那是造火药的原料吧?这两样凑在一起,不像是普通的商货买卖。”

    柳如丝翻着账本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她心中其实早就有所猜测。

    总舵那边要造船师父,又要大量采购火药的原料,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明眼人一看便能猜到七八分。

    总舵那边要的不仅仅是商船,而是带有火器装备的船;

    那些火药的原料,十有八九是为了给那些船配备火器所需的弹药。

    而在她认识的人中,有能力、有动机、也有那个格局去谋划这种级别的事务的人,只有一个。

    陈洛。

    她们与陈洛自上次在宁波再聚过一次之后,又有近一年没有见面了。

    这一年里她们只知道他在北方投效了燕王,在燕王阵营中做了军师。

    那期间他通过千秋庄的渠道给她们传过几次消息,让她们注意在杭州这边不要与他牵扯上关系,也不要以他的名义行事,免得被朝廷的人注意到她们与他的联系。

    那道嘱咐如同一道被悄然放置在她们之间的警示牌,让她们在相思之余还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心。

    所以当她看到总舵那边传来的那些采购指令时,她几乎可以确认那些指令背后的操盘手便是陈洛。

    他在为谁造船、为谁准备火药?

    那些远洋船和火器最终会被用在什么地方?

    她想到他在北方的那道身份,想到燕王与朝廷之间日益激烈的战事,也想到他传话让她们与他保持距离的那道嘱咐。

    她便知道,这些事情恐怕不是她们在杭州能够过问的。

    但她不会跟苏小小说这些。

    她将那道猜测压入心底,面色不变,继续翻着手中的账本,语气中带着一道如同在将一道已经被她确认过无需深究的事项随手搁置般的从容与随意:

    “管那么多干嘛,有钱赚就行。”

    她嘴上说着不管,心中那道关于陈洛的猜测却如同一根被埋在土下的须根般在她的意识底层持续地伸展着。

    那些远洋船、那些火药原料、那道让他们与他保持距离的嘱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一个她能够隐约感觉到却尚未看到全貌的方向。

    她不知道陈洛到底在做什么,但她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她只是希望那道隔着北地与江南的漫长距离,不会在某一日被一道她不愿听到的消息打破。

    正当柳如丝与苏小小在账册间闲聊的时候,堂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洛千雪走了进来,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身上的官服还带着从外面带回的微凉气息。

    她进门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先与两人打声招呼,而是径直走到方桌旁坐下。

    那张平日里虽然清冷却不失从容的面容上此刻覆着一层清晰的严峻,如同秋日晴空忽然被一片阴云遮住了一角,让那道原本明朗的线条多了一层晦暗的底色。

    柳如丝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即用一种带着打趣的语气说道:

    “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惹到我们的洛大人了?让洛大人的脸色这么难看。”

    洛千雪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这种调侃回以一个无奈的白眼。

    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密信,推到柳如丝面前,然后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摊开的账册上,却没有真正在看那些数字。

    柳如丝笑吟吟地接过密信展开来看。

    她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缓缓移动着,唇角的笑意从最初的轻松逐渐收敛,最终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潮水抹平般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越来越明显的凝重与警觉。

    苏小小坐在一旁,看到柳如丝的脸色变化,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在柳如丝和洛千雪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开口问道:

    “何事?”

    柳如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将看完的密信转递到苏小小面前,同时以一种带着明显不解与警惕的语气说道:

    “宝庆公主这是要追查陈洛。不但要追查陈洛祖宗十八代,还要追查从小到大之事,社会关系等等,事无巨细,公主这是要干嘛?”

    苏小小接过密信快速扫了一遍,她的眉头在阅读的过程中越锁越紧,目光中那道轻松写意的神色也如同被一层薄霜覆盖般迅速冷了下来。

    她将密信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洛千雪,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一道她不愿意相信的判断般的沉重与清晰:

    “宝庆公主这是要对付陈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