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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第928章 金殿授剑拜新帅真定交符老将归-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28章 金殿授剑拜新帅真定交符老将归
    方效儒站在一旁,将黄子城与祁泰那番话都收入耳中,心中微微动了一下。

    他与魏国公私交还算不错,在一众武将当中,魏国公算是比较尊重读书人的。

    平日里魏国公举办文会,总会派人来请他出席,席间谈吐有节,对他那些关于礼制的见解也多有赞同,那道交情虽然不深,却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一层不错的印象。

    不过祁泰方才那番话算是彻底得罪了魏国公。

    当着皇帝和几位重臣的面,说出“唯独不可以派魏国公去”这样的话,那便等于将魏国公排除在北伐大军指挥权的人选之外,而且是以一种毫无转圜余地的姿态。

    魏国公知道后即便不当面发作,心中也必然会对祁泰存下一道无法抹去的芥蒂。

    这样也好。

    方效儒微微垂下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他就看黄子城与祁泰斗法就行。

    两人在朝中明争暗斗已久,黄子城要保曹国公,祁泰要卡魏国公,二人各怀心思,却在这件事上不约而同地站到了同一个方向。

    他不必急着表态,也不必卷入那道漩涡之中。

    他只需要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两道势力在御前相互倾轧,而他则可以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以更加从容的姿态去收拾那道被他们搅乱的棋局。

    御书房中的檀香依然在缕缕地升腾着,在深秋清冷的空气中以它缓慢而持续的节奏扩散着它的气息。

    建文帝坐在御案后,手中那封信已经被他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些寻常问候的字迹上,但此刻那些字迹在他眼中已经不再像方才那样纯粹而寻常了。

    那道被黄子城指出的剪口如同一道被写在信纸背面的暗语,在他每一次注视那封信时都会从纸页的背面渗透出来,将他心中那道原本已经倾向魏国公的天平轻轻地、持续地向另一侧倾斜着。

    三日后的大朝会,京师奉天门外,天还未亮透,广场上便已经站满了人。

    百官身着大朝会礼服,各自按品阶排成整齐的序列,从奉天门外的金水桥两侧一直延伸到广场深处,如同一片被秋日晨光镀上了一层红色的沉默浪潮。

    旌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禁卫军甲胄锃亮地列于御道两侧,手中的长戟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将整座广场围成一座肃穆而宏大的仪式场域。

    奉天门上的匾额在秋日清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庄严,“奉天”二字如同一道被时间反复打磨过的铭文般在晨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

    建文帝早早便在御座上等候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格外正式的衮服,绯衣纁裳,冕旒垂面,端坐在奉天门前的御座之上,面容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犹豫与权衡之后终于迎来决断时刻的郑重与期待。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广场上那些整齐排列的百官队列,又不时看向御道尽头那座尚未有人出现的宫门方向,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叩动着,带着一道细微却持续的急切。

    今日是朝廷拜李锦隆为大将军北伐的日子。

    建文帝对此极为重视。

    他等了太久了。

    自从真定一战耿炳文兵败之后,他便一直在为推举新任大将军之事反复斟酌。

    黄子城举荐曹国公李锦隆,祁泰力主排除魏国公徐慧祖,方效儒不置可否,百官推举魏国公与曹国公各半,那道天平在他心中左右摇摆了将近一个月。

    如今终于落定。

    曹国公李锦隆被拜为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北上讨伐燕逆。

    时辰到了。

    御道尽头,李锦隆率领一众武将戎装威风凛凛地进入广场。

    他今日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银甲,甲叶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胸前护心镜上錾刻着麒麟纹路,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座被精心打磨过的铁塔般魁梧而威严。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武将,皆是盔明甲亮、神态肃穆,步伐整齐划一地踏过御道上的青石板,发出如同闷雷般的沉稳声响。

    他们行至御驾之前,齐齐停下脚步。

    李锦隆率先单膝下跪,甲叶在那一跪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一道被敲响的铁钟般在广场上回荡。

    他身后的武将们也依次跪下,那一片甲胄碰撞的声音如同一道连绵的浪涛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整个奉天门前的广场笼罩在一层庄严肃穆的共鸣之中。

    “参见陛下!”

    建文帝从御座上站起身来。

    他步下御驾,亲自走上前去,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带着一层如同在迎接一位他期盼已久的救星般的急切与郑重。

    他走到李锦隆面前,双手扶起他,力道不重却带着一道明确的、如同在向在场所有人宣示他对这位新任大将军的信任与倚重般的坚定与热切。

    他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如同在将一道已经在他心中酝酿了许久的期许以最直接的方式交付出来般的诚恳与热望:

    “大将军不必多礼。朕与卿风云际会,朕之得卿,如文王遇姜尚!”

    他说完这句话后,微微后退半步,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列成方阵的百官,提高了声音。

    那道声音在奉天门前的广场上回荡开来,被两侧的建筑和旌旗反射着,形成一道如同从高处倾泻而下的洪流般的声势:

    “众卿!平燕之事,朕全委于大将军!”

    他从身旁近侍手中接过一柄长剑。

    那柄剑的剑鞘由暗金色的皮革包裹着,剑柄处缠绕着细密的金丝,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沉稳而内敛的光泽。

    他将那柄剑举至面前,微微抽出寸许,一道如同秋日晴空般清冽的寒光从剑鞘的缝隙中泄露而出,在空气中如同一道被凝固的闪电般短暂而耀眼。

    “此剑名为飞鸿。”

    他将剑身推回鞘中,双手捧起,递向李锦隆,语气中那道热望已经被一层更加深沉的、如同在将太祖皇帝的遗志与他本人的重托一并交付出去的郑重与厚重所覆盖。

    “此剑是高皇帝赐给朕的。今日,朕将此剑赐予大将军。望卿此行旗开得胜,扫平叛逆,还我大明朝一个朗朗乾坤!”

    李锦隆赶忙跪下,双手高举过顶,接过那柄飞鸿剑。

    他的手指在触及剑鞘的瞬间微微收紧,如同一名已经等待了太久的将领终于将那柄他期盼已久的兵符握入了掌中。

    他的声音在接过剑后响起,带着一层如同在以最直白的方式向天子与百官做出承诺般的铿锵与决断:

    “陛下,臣此行定当扫平叛藩,献俘阙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广场上众百官一起躬身行礼,齐声道:“陛下圣明!大将军威武!”

    那声音如同一道被同时发出的浪涛般在奉天门前的广场上回荡着,将那道属于朝廷的重托以最庄严的方式送到了每一名在场者的耳中。

    魏国公徐慧祖站在百官队列的最前列,他的位置距离御驾不过数步之遥。

    他将方才建文帝与李锦隆之间那道如同演给满朝文武看的礼遇与承诺从头看到尾,目光在每一个环节上都停留了足够的时间,如同一名老练的棋手在以冷静的目光审视着一盘已经被他人抢先落子的棋局。

    他心中那道因为连日推举而积攒的悲愤,在此刻如同被一道从深处涌起的暗流般推动着向上翻涌。

    他怀才不遇,被帝王猜忌,明明有谙熟北方军务的资历和曾经在真定之战前便能扭转局势的谋略,却因为与燕王之间那道连襟关系而被排除在所有人选之外。

    他心中有一道声音在持续地回响着。

    若是先前被拜为大将军的人是他,燕逆早已被押送金陵,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也早就画上了句号。

    可此刻站在御驾之前接受天子礼遇、尚方宝剑、百官朝拜的人却是李锦隆。

    他面上没有丝毫表露。

    那副因多年征战和朝堂磨砺而形成的沉稳面容,在此刻依然保持着一贯的风轻云淡,仿佛面前那道礼遇与承诺与他毫无关系,仿佛他只是一个站在队列中安静观礼的普通勋贵。

    他的站姿依然挺拔如松,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如常,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祝贺与奉承在他身旁经过时,他也只是从善如流。

    但在他目光投向李锦隆的一瞬间,那道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一道极细微的东西如同被一阵无意的风吹拂过水面般泄露了出来。

    那是一种不屑,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如同一位真正的棋手在看到一个被推上棋盘的棋子却以为自己已经掌控全局时的轻蔑与冷淡。

    那道不屑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落在眼前那道大朝会的仪式上,与所有在场的百官一样,以一道恭敬而得体的姿态注视着新任大将军的受封。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道一闪而过的目光,除了他自己。

    十月初的北地,初冬的气息已经笼罩了真定府一带。

    天灰蒙蒙的,如同一块被反复捶打过的铅板般低低地压在城池上空,日光勉强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几道暗淡的光柱,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稀薄的暖意。

    北风从西北方向持续吹来,卷起官道两旁的枯叶和尘土,在空旷的原野上形成一道又一道低矮而旋转的烟尘柱。

    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以缓慢而持续的速度向真定城推进。

    李锦隆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前部抵达城下时,那片原野上仿佛在一瞬间被旗帜和甲胄覆盖成了一片移动的人海。

    旌旗如林,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连成一片翻涌的彩色浪涛;

    甲胄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一层冷硬而密集的金属光泽;

    号角声此起彼伏,从队列的前方传到后方,又从后方传回前方,形成一道如同潮水般往复回荡的声浪。

    马蹄踏过被初冬的薄霜覆盖的地面,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步卒的脚步声如同一阵持续而低沉的雷鸣般在空旷的原野上滚过。

    那支军队的规模之大,让真定城头那些从各地抽调而来的守军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兵力集结于一处。

    真定城中的守军也出城列队,迎接新主帅。

    城门大开,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将士从城中鱼贯而出,在官道两侧排出整齐的迎接队列,将那条从城门口延伸至中军大帐的通路围成一道由刀枪剑戟构成的廊道。

    耿炳文带领诸位将领从城中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甲,没有披挂任何多余的装饰,面容上带着一道如同被风霜反复打磨过的老将特有的沉静与黯然。

    他的步伐依然稳健,腰背依然挺直,但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属于开国宿将的锐利与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已经被现实磨去了棱角的淡然与认命。

    他在中军大帐前与李锦隆进行了交接。

    他将兵符、将领名单、兵马花名册、粮草清册等事项一一交到李锦隆手中。

    那些册子他整理得极为详尽,每一页上都留下了他的批注。

    哪些是各地调来的兵马、哪些是边军精锐、哪些是从内地征发的民壮、哪些将领擅长守城、哪些将领适合野战、哪些兵马之间存在着旧日恩怨不宜合兵一处。

    那些批注是他在这几个月中逐条逐项整理出来的,凝聚着他对这支大军全部的了解与判断,他本以为这些信息会帮助新任大将军更快地掌握这支拼凑而成的大军。

    李锦隆随意从耿炳文手中接过兵符等物件,转身便交给了身后的亲信,那些册子甚至没有被翻开过一页。

    他身材魁梧,站在大帐前如同一座被银甲包裹的铁塔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位曾在北伐初期被寄予厚望的老将。

    面上虽客气,语气中也带着合乎礼数的客气,但他眼中那道隐晦的蔑视,却如同被刻意压低后依然从缝隙中泄露出来的暗光般不容忽视。

    耿炳文带着三十万大军居然被燕军数万兵马打得抱头鼠窜,龟缩真定城中不敢再战。

    开国名将,不过尔尔。

    他对着耿炳文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层疏离:“陛下圣谕,还请老将军十日之内回京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