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海抹了一把脸，声音有点哑，“豆包，你一个人去太危险，爹陪你去。”
“爹，你腿还没好利索呢，去了反而是拖累。”
温梦歌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放心，我有阿赤陪着，还有五百精锐骑兵跟着，出不了事。”
温令川把棒棒糖一吐，“我跟你去。”
“二哥，你得留在宁古塔盯着修城的事情。”
温梦歌看向他，“大哥三哥也留下，轮流带人守城。”
温令舟眉头拧了一下，“你把人都留下，自己带五百人就走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大哥，你信不信我？”温梦歌看着他，目光平静。
温令舟跟她对视了好几息，最终叹了口气，“信，因为如果不是你，这一路我们温家恐怕早就折了。”
“那不就结了。”
温梦歌咧嘴一笑，转过身往门外走，“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对了，让王丛叔把谭广银库里那批火油全搬出来，我有大用。”
“火油？”温令川愣了一下，“妹妹，你要干嘛？”
“烤北狄的火腿。”温梦歌冲他眨了眨眼，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偏厅里静了一瞬。
温令川看着晃动的门帘，扭头看向温令舟，“大哥，你说咱妹妹是不是越来越疯了？”
温令舟沉默了一会儿，“疯是疯了点，但她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温令川想了想，“也是，疯是疯了点，但还是算稳。”
温老夫人睁开眼睛，捻着佛珠，慢悠悠的说了一句，“那丫头身上有大气运，由她去吧。”
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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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宁古塔城内的城门口传来了一阵的马蹄声。
温梦歌骑在一匹矮脚马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子，小脑袋上扣着一顶狗皮帽子，帽耳朵耷拉下来盖住了耳朵，脸蛋冻得通红。
阿赤趴在她肩膀上的背包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瓜，眼睛眯着正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身后跟着五百的精锐骑兵，每个人都勒紧了缰绳，马背上挂着干粮袋和弯刀，马鞍旁边还绑着几罐火油。
沈烈骑着马跟在温梦歌旁边，身上的盔甲擦得锃光瓦亮的，他腰间的刀柄上还缠着红绸，
“小小姐，前面探子回报，北狄的先锋已经出了雁门关，在八里外的河谷里扎营了，人数大约在五千上下。”
“哦，五千啊。”温梦歌点了点头，“够埋的。”
沈烈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小小姐，末将还是觉得这主意太冒险了，万一雪崩没控制好，咱们自己人也得搭进去了。”
“所以我才挑了五百骑啊。”
温梦歌偏过头看他，“人少好撤退，万一出了岔子，跑起来也快。”
沈烈被她的话一梗，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温梦歌的队伍出了城门后，沿着官道一路往北行。
天灰蒙蒙的，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晨光，远处的山脊线模糊的隐在了雾气里。
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马鼻子呼出来的白气瞬间凝结成了霜。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路开始变窄了，两边的山势逐渐往中间收拢。
温梦歌勒住矮马，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来。
沈烈催马凑过来，“小小姐，前面就是河谷了，北狄营地就在三里外的地方。”
温梦歌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路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掏出望远镜往远处看去。
河谷确实是个好地方，两边是高耸的雪山，中间是一条窄窄的河道，河面已经结了厚冰。
北狄人的营地扎在河谷中段的开阔地上，密密麻麻的帐篷散落在雪地里，营帐之间烧着几堆篝火，浓烟在低空中不断的盘旋。
营地外围的木栅栏已经立起来了，栅栏上挂着几面狼头旗帜，在风里扯得呼啦啦的抖。
温梦歌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帮北狄人还挺会选地方嘛，背风靠水，两边有雪山挡着，一般人来打确实不好下手。”
阿赤从背包里探出狐狸脑袋，低声问了一句，“小祖宗，你打算怎么搞死对方？”
“先炸山，再放火，弄死这帮山羊货。”
温梦歌从空间里摸出唢呐，在手里转了两圈，
“唢呐一响，雪崩就来，等他们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兄弟你再放火油添把柴。”
阿赤眯了眯眼睛，“哦，那你呢？”
“我骑着马在山头上吹唢呐，给他们现场奏一曲《送葬进行曲》，送他们下阎王殿去喝孟婆汤。”
阿赤啧了一声，“你丫的，还真能整活。”
温梦歌咧嘴一笑，转身对沈烈说，“沈叔，你带着四百人在山口外接应，我带一百人上山。”
沈烈脸色一变，“小小姐，您一个人带一百人上山，万一北狄人发现您……”
“他们都眼瞎，发现不了我。”
温梦歌拍了拍阿赤的脑袋，“再说了，阿赤兄弟会帮我清理痕迹的。”
“你大爷的，让我干活是一点没有心理负担。”
阿赤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背包里跳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尾巴尖上冒出一缕青烟。
沈烈看着那缕青烟，眼皮跳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温梦歌挑了一百个身手利索的骑兵，每人手里拎着一罐火油，跟着她沿山脊的背坡往上爬，“大家都小心跟上我。”
雪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温梦歌人小体轻，踩着前面的脚印走，倒也不算太艰难。
爬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温梦歌趴在雪地里，探头往下一看，北狄营地就在脚下不到二百米的位置，连营帐里的人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一个北狄士兵正在营地边缘解手，完事后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往回走。
“哦豁，还没睡醒啊，那就让本宝宝送你们一程。”温梦歌嘴角一勾，从背后拔出唢呐。
阿赤蹲在她旁边，尾巴尖上的青烟已经变成了淡红色的火焰，“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