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
温梦歌吸了一口气,把唢呐凑到嘴边,鼓足了劲儿吹了下去。
尖利刺耳的唢呐声如刀子划破了河谷上空的寂静。
声音沿着山谷来回震荡,越传越远,越传越响。
山上的雪层先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我靠,什么玩意儿?”
“要雪崩了吗?”
“快,快……”
北狄营地里的士兵纷纷抬起头往山上看。
只见山顶上的一大片雪层整块整块的滑了下来。
雪浪翻腾着往下冲,速度越来越快,裹挟着碎石和冰块,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雪崩,真的雪崩。”
“快撤,快撤。”
“他娘的……”
北狄营地里有人尖叫起来。
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雪崩的轰鸣声淹没了。
温梦歌站在山顶上,看着雪浪汹涌扑向河谷里的营地,嘴角勾起一丝小得意,“我果然是天道爸爸的亲闺女。”
“你不夸自己会上天吗。”
阿赤在旁边吐槽了一句,然后张开嘴,喷出一道火龙,直直的射向地面上的火油罐子。
“轰隆轰隆……”
火油罐子炸裂,火焰顺着山坡往下延升,在半空中与雪崩撞在一起,发出“嘶嘶”的声响,瞬间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
“跑哇……”
“我的鞋子……”
“天杀的……”
北狄营地里乱成一锅粥,有人被雪埋了。
有人被火烧了。
有人慌不择路的往河谷外跑,被后续的雪浪直接拍在地上。
温梦歌放下唢呐,站在山顶上看着底下的惨状,脸上没什么表情,“哎,真是一群小趴菜。”
沈烈带着骑兵从山口冲进来的时候,河谷里已经安静了大半,“小小姐……”
雪崩吞没了大半个营地,只剩下东边几顶帐篷还露着顶。
火苗在雪地上跳跃着,烧焦的旗帜耷拉在断裂的旗杆上。
沈烈勒住马,看着眼前的场景,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副将伸长脖子,两眼睁大,“这……这就完了?”
沈烈咽了口唾沫,“完了。”
“北狄人……五千人就这么没了?”
“还剩一些,但也跑不掉了。”
温梦歌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脸上挂着霜,狗皮帽子上全是雪沫子。
她走到沈烈面前,拍了拍身上的雪,
“沈叔,清点战场,能用的战马和辎重全收了,活口审一审,问不出东西的直接处理掉。”
沈烈抱拳,“是。”
清点结果比温梦歌预想的还要好。
雪崩直接埋了三千多北狄士兵,剩下的要么被火烧死,要么被落石砸死,只有不到一百人活着,也大多受了伤。
缴获战马两千八百匹,粮草辎重装了十辆大车,还有弯刀、弓箭、盔甲无数。
温梦歌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嚼着肉干,看着士兵们忙碌的清理战场。
阿赤趴在她脚边,“五千人,一天就没了,你心里啥感觉,要不要来点战后感言?”
“没啥感觉,那不就跟末世杀丧尸一样。”温梦歌嚼着肉干,语气淡淡的,
“战场就是这样,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没那么多的矫情。”
阿赤甩了甩尾巴,“你丫的倒是想得开。”
“兄弟,你不懂个串串,想不开也得想。”
温梦歌把最后一口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吧,回去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
回宁古塔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温梦歌骑在马上,怀里抱着阿赤,眼皮耷拉着,困得直打哈欠。
沈烈骑着马跟在旁边,想说话,看她困成那样,又忍住了。
队伍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前方突然有一个黑影从路边的树丛里窜出来。
骑兵们齐刷刷拔刀,“什么人。”
黑影举起双手,声音沙哑,“别别别动手,我……我是来送信的。”
温梦歌眯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送什么信?”
“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亲自交给温家小小姐。”
温梦歌眉头一挑,伸手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北狄借兵是诱饵,三皇子真正的目标,是宁古塔以北三百里的血玉矿脉。”
没有署名。
温梦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
温梦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催马继续往城门走。
阿赤从她怀里探出半个脑瓜来,毛茸茸的耳朵蹭过她下巴,“血玉矿脉可是个好东西?”
“那还用说嘛,用我的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好东西。”
温梦歌大眼睛眯了眯眼睛,指尖弹了下小狐狸的鼻尖,
“但能让三皇子这么大费周章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货色,他的东西,本姑奶奶抢定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宁古塔城头上飘着的温家军旗,嘴角勾起一丝笑。
“嘿嘿,有意思啊,越来越有意思了,虽然现在杀人赚的积分不用升车了,但本宝宝空间还得升级种植粮食呢。”
阿赤歪着小脑袋,黑豆眼转了转,“你小脑瓜里面准备又要搞什么事情,神神叨叨的,跟个精神病人似的。”
温梦歌一把将阿赤的狐狸脑瓜塞回怀里,手指戳它脑门,“不该问的别问,小心我把你扔给二哥当围脖。”
阿赤立马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不说就不说呗,整得跟谁稀罕似的。”
**
她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连夜审农怀山。
温梦歌带着阿赤直奔大牢。
牢房里阴冷潮湿,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
农怀山被铁链锁在墙角,蟒袍上沾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液,白净富态的脸瘦了一圈,眼窝凹下去了两个黑坑。
温梦歌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碗从空间掏出来的热姜汤,吸溜了一口,
“农爷爷,血玉矿脉,说说呗。”
农怀山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什么血玉矿脉,本相不知道。”
“真不知道?”温梦歌歪了歪脑袋,冲旁边的秦汉招了招手,
“秦叔,去把农妙妙和农千千提过来,就在隔壁审,先上夹棍,再上拶指,千金大小姐细皮嫩肉的,应该能哭得挺好听的。”
秦汉憋着笑,转身就走。
“站住。”农怀山猛的直起腰,铁链哗啦一响,脸上的肉抖了三下,
“你一个小小年纪的丫头,心思怎的如此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