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营门两侧的弓弩手还没动,左翼那边就传来了温令山的弓弦声。
嗖嗖嗖…
箭矢专往人堆里钻,左翼三千弓弩手还没列好阵就被射散了一半。
“该死的…”
“护住左右侧…”
“呜呜哇,呜哇,呜呜哇,呜哇…”
唢呐声同时破空而起,调子又尖又长,如鬼哭般的阴森。
三皇子的战马群当场就惊了,几百匹马挣断缰绳在雪地里四处狂奔。
温令川的五百人从后营杀进去,长棍抡圆了砸向粮车。
再把火把往粮食堆上一扔,火头蹿起来了三丈高,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不好了,粮食被点燃了。”
“起火了,起火了,快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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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刻,三皇子中军大帐里面。
李少奇端着茶盏的手稳稳的喝着。
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然后慢慢的把茶盏放下。
帐下几个幕僚急得团团转。
“殿下,辎重营被劫了。”一个幕僚冲进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温家反贼有备而来,左翼弓弩手被射散了,右翼北狄骑兵后撤了五十里,压根没有接应咱们。”
李少奇笑了笑,声音温温润润,
“温家那小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本殿布的口袋,被她反手给撕了。”
他站起来,撩开帐帘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光,
“传令,前锋冯亮带队支援辎重营,李峰主力退守冰河北岸,靠河处扎营,把河面冰层凿开,看她还怎么过。”
“殿下,那辎重营的粮草…”
“烧就烧了,本殿十万大军,还差那点粮吗。”
李少奇嘴角弧度分毫不变,眼底的情绪却冷了下去,
“让她抢,抢到手的东西,回头连人带粮一块收回来,这不就更省事儿了嘛。”
传令兵跑出去没半炷香,又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殿下,北岸,北岸也出事了。”
李少奇眉梢微抬,“怎么回事。”
“温长海带着三千旧部从北岸桦树林里杀出来了,他们在冰面上铺了草席,战马踏冰过河,李峰将军的主力全被冲散了。
还有,还有一支人马打着温家旗号的从东边包抄了过来,领头的是沈烈,他带的八百多人全是边军老卒。”
李少奇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三分,他慢慢放下帐帘,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修长的手指头,
“温长海竟然还能骑马。”
“能,温长海冲在最前头,一杆银枪挑了我军三员偏将,看着,看着不像残废的样子…”
李少奇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收拢握成了拳头,腮帮子绷了绷,
“呵,有意思,被打断腿废了武功,流放三千里,不但没有死,还能站起来杀人,温家这池子的水,比本殿想的要深。”
他抬起眼,眸子里依旧温温润润,
“传令,全军往冰河下游撤退,退到鹰嘴崖扎营,背靠山崖,看那小丫头怎么包抄。
再派人拿着本殿手令去北狄大王子完颜烈营中,问他,借兵十万的协议,还作不作数。”
“是。”
一个多时辰后。
鹰嘴崖下,三皇子残部五万多人被迫挤在了冰河河谷里。
粮草烧了大半,战马被赶走了三千多匹。
士兵们没了粮食,只能忍痛杀马煮马肉充饥。
他们帐篷不够,下面的兵卒没有帐篷住,冻得流着鼻涕直跺脚。
**
一个时辰后。
温梦歌盘着两只小短腿,坐在辎重营烧焦的粮车架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狂造。
阿赤蹲在旁边抱着一只烤鸡腿啃得呲溜呲溜的冒油。
秦汉拎着李少奇派来的信使过来,然后往雪地上一丢,
“小祖宗,三皇子密使,说有要事相商。”
温梦歌吸溜了一口鸡汤,眼皮都没抬一下,“哦,那让他先说说。”
信使抖着嗓子把条件说了,
“三殿下说,只要温家退兵,割北境三州给温家,互市开禁,温老将军的案子重新审,温家军旧部归温家调遣,朝廷认您做北境之主,世袭罔替。”
温梦歌听完,拿鸡汤碗跟阿赤的鸡腿碰了一下,
“阿赤兄弟,你听见没,割三州也,世袭罔替也,这大饼画得撑死人了,比季云停那抠门鬼画饼大方多了。”
阿赤嚼着鸡肉含含糊糊的,“听着让人挺顺气的,那你怎么说。”
“他就画了一个饼,你让本宝宝说什么。”
温梦歌把碗往雪地上一搁,站起来拍拍小手,冲信使咧嘴一笑,
“你回去告诉李少奇,割地,那三州本来就是本宝宝嘴里啃着的肉,他拿本宝宝的肉给本宝宝上供,他这买卖算法挺清奇啊。
你问他,要不要本宝宝送他个金算盘,让他重新扒拉扒拉扒拉清楚。”
信使听得脸都绿了,“温小姐,三殿下的诚意十足……”
“画饼的诚意吧,画饼谁不会。”
温梦歌脚尖一挑,把信使掉在地上的密信挑起来,随手往火堆里一丢,
“他诚意这么足,你让他自己来我营门口跪着递降书,本宝宝还可以考虑考虑,给他留个全尸。”
她蹲下来,小手拍了拍信使的肩膀头子,笑得又甜又乖,
“对了,你回去顺嘴跟李少奇说一声,他那十万大军,本宝宝收了八千多匹战马,我先拿他的马去卖钱,回头再跟他算总账。
本宝宝的字典里头,没有谈这个字,要么他降,要么我给他收尸,你让他自己挑,本宝宝这人最民主了,从来不强迫人的。”
“小的回去一定禀报殿下。”信使连滚带爬的跑了。
秦汉凑上来,“小祖宗,真不谈啊。”
“谈啥谈,他这会儿粮草断了,军心散了,他拿啥跟本宝宝谈?”
温梦歌翻了一个大白眼,
“他这招叫缓兵之计,等鹰嘴崖站稳脚跟,等北狄借兵到了,他立马翻脸不认账,本宝宝傻啊,给他喘气的机会。”
她扭头冲温令舟喊,“大哥,季云停那边粮道断得咋样了。”
温令舟从火堆旁走过来,左手拿着一张纸条,
“季云停传信,冰河下游三处渡口的粮道全掐断了,三皇子从北边调粮的三条商路也被他截了两条。
剩下一条是农怀山旧部控制的,季云停正在谈,准备高价收粮,把粮价抬到天上去,让三皇子买都买不起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