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这才叫杀人不见血,刀刀割他的心头肉。”温梦歌乐得直拍自己的小短腿,
“季云停这抠门劲儿用对地方了,回头本宝宝赏他个大鸡腿啃。”
阿赤从旁边叼着鸡骨头插嘴,“你上午还骂人家抠死算了。”
“本宝宝那是夸他呢,抠门是优点,用在敌人身上那叫战略懂不懂。”
温梦歌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扭头又问温令山,“三哥,鹰嘴崖那边地形探查了没。”
温令山从怀里摸出来一张新画的草图,铺在雪地上,
“鹰嘴崖背靠着断崖,前面是冰河,河谷很窄,大军展不开。
三皇子把五万人塞在里头,人挤人马挨马,帐篷都扎不开,才一天就已经开始冻死人了。
他唯一指望的就是北狄借兵,但北狄大王子那边…”
“完颜烈那边季云停去谈了,老鸦岭矿脉加互市加十万石粮食,换他和温家中立。”
温梦歌接过话头,
“完颜烈那小子精着呢,三皇子许他雁门关,季云停给的是真金白银加矿脉干股,他掰着手指头算算就知道哪头划算,不过…”
她忽然收了笑,小眉头拧了起来,
“三皇子这人太顺溜了,从十万大军压境到被困鹰嘴崖,他每一步都退得太干脆了,干脆得不像个要当皇帝的人,本宝宝总觉得那王八羔子有后手。”
温令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退到鹰嘴崖,看着是被咱们逼的,可鹰嘴崖那个地形,易守难攻。
五万人挤是挤了点,但咱们想一口吃掉也不容易,他拖时间等什么,北狄借兵是一路,会不会还有别的。”
温令山指尖捏着一根银针转了两圈,
“京城那边,皇上病危的消息传了遍了,三皇子发动宫变,软禁太子,自封为摄政王。
但他宫变之后却没急着登基,反而亲自带兵来打咱们,这事儿本身就透着不对劲儿。
他应该坐镇京城,等咱们跟朝廷耗,耗到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场,那才是最稳当的。
他亲自来,要么是太恨咱们温家,要么…”
“要么他京城那边出了变故,他得躲出来。”温梦歌眼睛一亮,小手一拍雪地,
“大哥三哥,你们记不记皇上派了圣旨绞杀温家,你们说那圣旨是三皇子发的还是皇上发的?”
温令舟和温令山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温令舟缓慢的说,
“皇上派了绞杀温家的圣旨被你当场撕了两次,但农怀山倒台后,三皇子接手了玄衣卫和京畿大营,那圣旨有可能全是三皇子经手的。”
温梦歌掰着小手指头算着,
“他自己宫变软禁太子,自己封自己为摄政王,然后自己发诏书说温家反了,派兵来打。
这剧本他一人分饰两角啊,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他真特么不是个玩意儿。”
阿赤把鸡骨头吐到一边,“小短腿,那你打算咋办。”
“能咋办,本宝宝给他把戏台子掀了呗,要不然看着他蹦跶,那不闹心。”
温梦歌站起来,小手豪气的一挥,
“传信给季云停,让他把三皇子宫变软禁太子的事编成话本子,找说书先生在沿途州府镇村给我传下去。
就传三皇子篡位谋逆,假传圣旨,陷害忠良,故意挑起战事,不顾百姓死活。
他要脸,本宝宝偏把他那张皮扒下来扔泥里搅拌搅拌。”
温令山皱了皱眉头,“三皇子在民间名声不差,他这些年没少施粥放粮,装得跟活菩萨似的。”
“所以才要传啊。”温梦歌小脸绷着,嘴角勾出一丝冷意,
“他装菩萨,本宝宝就给他脸上泼脏水,看他这个菩萨还能不能坐在莲台上忍着。
他越在乎名声,这招越管用,他不是想当皇帝吗,本宝宝让他连王爷都当不成。”
正说着,赵大牛从外面跑进来,
“小祖宗,外面来了个老头,说是闫磊的叔叔,闫京洲的远房族叔。
叫闫什么来着,闫本文,带了一百多号人,赶着二十辆破牛车,车上全是粮食,说要献给温家。”
温梦歌挑了挑眉,“闫磊的族叔,闫磊可是三皇子的人,他族叔跑来献粮,他脑子瓦特了。”
赵大牛挠了挠后脑勺,
“那老头说他跟闫磊不是一路人,闫磊当守备那几年克扣了不少赈灾款,他手里有账本,说闫磊把赈灾粮倒卖给粮商,银子全进了三皇子的私库。
他还说闫京洲的玄衣卫跟京兆府互相推诿查京城的盗窃案,两方闹得不可开交,京兆府尹周时田被闫京洲当众打了一巴掌。”
温梦歌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去,这瓜一个接一个,本宝宝吃都吃不过来,玄衣卫跟京兆府打起来了,周时田挨揍了。”
赵大牛咧嘴直乐,
“可不是嘛,说周时田非要跑去玄衣卫要查盗窃案卷宗,闫京洲说他越权,两人在衙门口吵吵起来。
闫京洲手底下人一拥而上,把京兆府衙役揍了七八个人,周时田脸上挨了一巴掌,气得回去写了折子要参闫京洲。”
温梦歌笑得直拍阿赤的狐狸屁股,
“阿赤你听见没,本宝宝搬空京城那几趟,他俩互相甩锅甩到现在,还动上手了,哈哈哈。”
“你丫的,能不能别摸狐的屁股。”
阿赤被她拍得龇牙咧嘴的,“你消停点,那闫老头你见不见。”
“见,当然见。”温梦歌收了笑,小脸一板,
“虽然我手里也有闫磊手账本,谁会嫌弃证据多了,再说闫老头跑来说要献粮,他手里肯定有真东西。
不过本宝宝得防着点,万一是三皇子派来的探子呢。”
她站起来整了整歪掉的狗皮帽子,“走,看看去,对了秦叔,那老头带了多少粮食。”
“二十车,看着是陈粮,掺了不少砂子。”
“啧,掺砂子的陈粮他也好意思拿来献。”温梦歌撇了撇嘴,
“不过嘛,有总比没有强,本宝宝法器里粮食堆成山,不差他这点,但他这态度,本宝宝得敲打敲打。”
她带着阿赤和三个哥哥出了帐,雪地里果然站着一个瘦巴老头。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羊皮袄,花白头发扎着一个歪髻,身后跟了一百多号破衣烂衫的汉子,赶着二十辆带散架的牛车。
老头见温梦歌出来,扑通就跪,嗓门洪亮,“小小姐,老朽闫本文,特来献粮。”
温梦歌背着手走过去,歪着小脑瓜看着他,
“闫老爷子,闫磊可是三皇子的人,您跑来给我献粮,回头闫磊不认您这个族叔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