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停搓了搓手,把一封信递了过去,
“周云桥愁得头发掉了一把,连夜派人给我送信求您指条活路。”
温梦歌接过来打开,然后把信纸往火盆里一扔,小手拍了拍灰,
“让人给他传个话,就说温家出高价收粮,有多少要多少。”
季云停一愣:“咱收那么多粮干嘛。”
“笨。”温梦歌斜他一眼,
“周云桥手上没粮,但凉城地界上有粮的富户多的是,他手里有官印有兵,他拿官印去‘借’,富户敢不借。
他借了粮卖给咱,咱给他银子,他拿银子又买咱的土豆红薯交差,李少奇要的是粮,又不是银子。
周云桥交差交得过去,咱的粮种也卖出去,三赢。”
季云停拍了一下大腿,“可周云桥万一不敢呢。”
温梦歌咧嘴一笑,脸上浮出坏坏的表情,
“他不敢,本宝宝再给他加把火,就说温家包他来回运费,再送他一千斤红薯土豆和两坛果酿。
他要是还不干,本宝宝就让三哥把他贪赈灾款的事捅出去。”
季云停脸上肌肉抽了抽:“小姐,您这叫人怎么选。”
“这叫精准拿捏。”温梦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调慢悠悠的,
“本宝宝别的不说,拿捏人心这活儿,不比李少奇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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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京城,三皇子李少奇前脚刚踏进摄政王府,后脚案上就摆了一封密信。
说是宁古塔兵力空虚,温家粮草断绝,守城的老弱病残不过千数。
他捏着信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毛拧成一团,谋士在边上微微沉吟,
“王爷,此信来得蹊跷,不可轻信。”
李少奇面庞波澜不惊,唇角一扯,
“蹊跷,本王当然知道蹊跷,可温家那丫头在宁古塔折腾得风生水起,再让她扎下根,本王这摄政王还坐不坐得稳。”
谋士还想再劝,李少奇手一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派三千先锋,周崇领兵,直扑宁古塔。”
谋士嘴角抽了抽,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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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校尉周崇点了三千人马从京郊出发。
连轴走了十天,干粮吃了大半,冻伤冻死了百十来号人,好不容易摸到宁古塔外围。
周崇骑在马上冻得鼻涕横流,拿马鞭指着前方,嗓门拔得老高,
“兄弟们,杀进宁古塔,温家粮草断绝,城里全是妇孺老弱,抢了粮一冬不愁。”
“冲啊。”
“杀了温家军。”
三千人马嗷嗷叫着往前冲,扎进一片两山夹峙的谷地。
雪深过膝,马匹拔蹄子都费劲,周崇正骂骂咧咧催着快走,两边山头上忽然旌旗招展。
温长海银枪往天上一举,嗓音静得骇人,“放。”
滚木礌石顺着山坡往下砸,三千人马被堵在了谷地里,惨叫声连成一片。
两边山梁上弓弩齐发,箭如雨下,周崇的马被射翻,人摔进了雪地里。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温令川拎着一根铁棍从山坡上冲下来。
一棍子敲在他后背上,整个人扑进雪堆里,全程屁都没放出来一个就被灭了。
三千先锋被包了饺子,死了三百来个,剩下的全跪在雪地里举手投降。
“求温将军放过。”
“我们也是被逼的。”
“朝廷不给分粮,不发军饷,我们也想弄点粮回去给老人孩子…”
“放过你们,就要看你们的表现。”温长海把长枪一横,打马上前。!
温家军没费多少力气,收拾了残局,把周崇五花大绑押回了宁古塔。
温梦歌坐在城头上嗑瓜子,两条小腿悬在城墙外头晃荡。
阿赤趴在旁边用它的爪子给她剥橘子。
底下一溜排开的俘虏,周崇跪在最前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温梦歌吐掉瓜子皮,冲底下喊了一嗓子,“周校尉,本宝宝请你吃包肉啊。”
周崇抬头看她,满脸惊恐,浑身战栗,像见了鬼。
温梦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要有多可爱有多可爱,
“别怕,本宝宝这回真请,除了锅包肉,猪肉大葱的也可以,比上回那顿还香。”
阿赤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你前天那顿农妙妙吃完尿裤子了。”
温梦歌小手一摆,“那不一样,农妙妙是吓得,周校尉是冻得。”
周崇身子抖了抖,腮帮子鼓着,嘴唇紧紧闭着,一个字不敢接。
温梦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冲温长海喊,
“爹,把周崇单独关一间,本宝宝晚上去跟他聊聊李少奇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顺便让他写封信回去,就说宁古塔兵力空虚,让李少奇再派五千人来。”
温长海银枪杵地,眉头松了又皱,一脸为难,“豆包啊,你这钓鱼钓上瘾了。”
温梦歌展颜一笑,
“爹,这鱼肥,不钓白不钓,三千先锋的甲,够咱温家军换一茬冬装,再来五千,够咱扩两个营。”
阿赤尾巴轻轻甩了甩,
“你钓鱼,你先把人家三千人的棉袄扒了,回头卖出去又是一笔。”
温梦歌拍了一下脑门,
“哎呀妈呀,本宝宝差点忘了,二哥,二哥,把俘虏的棉甲皮甲全扒了,洗洗补补,够咱温家军换一茬冬装。”
温令川从底下探出脑袋,
“知道了小祖宗,二哥这就带人去扒,剥得比兔子还干净。”
下面的俘虏听着他们的对话,一个个吓得胆战心惊的。
温梦歌往城楼栏杆上一趴,看着雪原尽头,阿赤凑过来,“你笑啥,伤春悲秋吗。”
温梦歌把最后一颗瓜子磕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本宝宝笑李少奇,赔了夫人又折兵,三千先锋填了雪坑,再派五千又得填,等他给咱们填够了,太子那边也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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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完颜烈带着五百匹战马到了宁古塔,一进城就瞪大了眼晴。
城墙翻修过了,墙根底下挖了壕沟,沟底埋着尖木桩,城墙四角起了望楼,楼上有哨兵值守。
城外东头一大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头,拱起上百个的半圆形的草棚子。
草棚子上盖着厚棉帘,有人掀开帘子进去,里头冬麦绿油油的长得齐膝高了。
“这啥玩意儿。”完颜烈翻身下马,扒着大棚帘子往里瞅。
孙老头正带着一帮人在里头教种土豆,见他探头,拄着拐棍走出来,
“大王子,这叫大棚,冬天里头也能种菜,土豆红薯白菜萝卜小麦都能种。”
完颜烈眼珠子瞪得溜圆,“冬天种菜,你蒙我呢。”
“蒙你干啥,不信你进去瞧,苗都出这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