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梦歌从车窗里探出半颗小脑袋，只露一双大眼睛，呼出的白气被风一吹直接冻成了冰雾，
“埋了就埋了，先找地方扎营，冻死一个人我拿你是问。”
“行吧，先找地方。”秦汉苦着一张脸，扭头去安排了。
温家小房车里，温长海靠在软垫上，脸色还算正常，毕竟车里烧着暖炉，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温老夫人端坐在角落里，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眼皮半阖着，嘴角绷得特别紧。
梦如捧着温梦歌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热水袋，时不时往窗外瞅一眼，神色忧虑，“这雪太大了，外头那些人……”
温令舟坐在副驾上，回头道：“娘，沈烈和赵大牛在安排，他们已经先把老弱妇孺往中间挪了，外面围一圈壮的挡着风，你别担心。”
温令川靠着车壁，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嘴里叼着根干草，
“这鬼天气，连马都站不稳了，刚才我去看了眼，粮车那边塌了两辆，幸亏粮袋没有打湿。”
温令山一声不吭的坐在车尾，擦着他手里那把匕首，他眼皮抬了抬，声音不大，“雪里有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温令舟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外面，雪坡后面有人。”
温令山把匕首收进袖子里，指尖点了点西边方向，
“有人趴着，至少有三个，匍匐过来的，步态是练家子。”
温梦歌从车窗外缩回小脑瓜，圆嘟嘟的小脸一肃，伸手按住了阿赤的狐狸脑袋。
阿赤的鼻子抽了两下，琥珀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线，传音入道：
“有三个人，都带着短刀，身上有玄衣卫的腰牌味儿，错不了。”
温梦歌眯了眯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找屎。”
她把唢呐往怀里一揣，又顺手从车座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跳下车，踩进齐腰深的雪里，回头冲温令山勾了勾手指，
“三哥，跟我走一趟。”
“好。”温令山没多说废话，拉开车门跟了上去。
温令川探出半个身子，“哎，你俩干嘛去？带上我啊。”
“你留着看家，二哥。”
温梦歌头也不回，声音在风里飘，“三哥手快，我手狠，够用了。”
温令川被噎得直翻白眼，温令舟拍了拍他肩膀，“你去了只会打草惊蛇，老三那双眼，雪地里能看穿三里地。”
阿赤在前头带路，小小一团红影在雪雾里若隐若现，温梦歌裹着大花棉袄，两条小短腿在雪里走得飞快。
温令山紧随其后，步幅不大，脚下却没声音。
绕过一个雪丘，温梦歌停住了脚步，小手往左前方一指，“，三哥，在那儿。”
温令山顺着看过去，雪坡背风处，果然有三个黑影趴在雪里，身上盖着白布，跟雪地几乎融为了一体，要不是温令山那双眼睛，根本发现不了。
三个人正小心翼翼的往营地方向匍匐挪动，为首的那个手里抓着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幽蓝，一看就是抹了毒的。
温梦歌冲温令山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意思是三个都留活口。
温令山微微颔首。
下一秒，温梦歌直接瞬移。
她五岁的小小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三个暗桩身后，动作快得如一道闪电划过。
小手一探，快准狠的扣住了最后一个暗桩的后脖子，五指收紧，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一声，整个人就软叭叭的倒了下去。
剩下两个听到轻徽的响动后反应极快，翻身就要向温梦歌刺来，但在他们扬手的瞬间，温令山已经到了。
他出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左手抓住第一个人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卸了关节。
右手指尖一枚细针同时扎进了第二个的后颈，那人眼一翻，当场瘫倒在了雪地。
前后不过三息，三个玄衣卫的暗桩全趴菜了。
温梦歌蹲下来，小手扯开为首那个人的衣领，一块腰牌露了出来，是铜制的，刻着玄衣卫三个字，背面还有编号。
“一百二十三号。”她念出声，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令山把三个人拖到雪丘后面，检查了一遍，从为首那人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温家队伍在白狼岭的行进路线，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白狼岭北口，谷道设伏，滚石檑木，一举歼灭。
“呵，果然是来踩点的。”温令山把地图递给温梦歌。
温梦歌接过来看了两眼，嘴角勾了勾，“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比农妙妙差远了。”
她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低头打量着三个昏迷的暗桩，忽然笑了，
“本宝宝正愁大雪天没乐子，送上门来了。”
“怎么处理？”
“先绑了，堵住嘴，扔车上，等雪停了再审，现在外面全是人，咱们都是文人，不动粗。”
温令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平时动粗少了一样。”
“三哥，你学坏了，跟二哥学的吧。”
温梦歌拍拍小手上的雪，转身往营地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三哥，这事儿别跟爹娘说，省得他们操心。”
“爹心里有数，你瞒不住。”
“那就瞒着娘和祖母。”
温令山没再说话，拎起三个暗桩跟在了她身后。
阿赤从雪堆里跳出来，甩了甩身上的雪，传音吐槽：“你刚才那瞬移，用了三次里的第几次了？”
“第二次，省着用呢。”
温梦歌脚步没停，“这大雪天，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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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那边，沈烈和赵大牛已经把人安排进了三个大山洞里。
山洞是孙老头带人找到的，白狼岭南坡底下，三个洞连成一片。
最大的那个能塞下五六千人，另外两个小些，加起来能容下整个队伍。
流民、降兵、差役、老弱妇孺，一窝蜂的往洞里面挤，生怕跑慢了占不到好地方。
赵大牛堵在洞口，板斧往地上一插，扯嗓子喊：
“都排队进去，老人孩子先走，青壮年最后，谁抢我就劈谁。”
一嗓子下来，队伍终于安静了下来，都自觉的排队，没人敢抢。
秦汉缩在洞口边上，指挥着差役把粮车往洞里推，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鬼天气，老子的脚趾头都快冻掉了，到了宁古塔老子非得泡三天热水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