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凑过来，压着嗓子问：“秦爷，那妙娘子的事儿，相爷那边咋说？”
秦汉眼皮一跳，左右看了看，低声啐道：
“还提那茬儿干嘛，那小姑奶奶把妙娘子放回去，就是给相爷递话呢，你当她是好心？
人家压根没把相爷当回事儿，你那份差事趁早歇了，省得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现在是有贼心没贼胆，就问问而已。”王五脸色变了变，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温梦歌抱着阿赤从雪地里走回来，正好听见后半截，歪头看了秦汉一眼。
秦汉只觉得后背一凉，赶紧堆出笑，“小祖宗，您回来了，洞里暖和，您快进去躲躲。”
“秦叔，你刚才跟王五咬耳朵呢？”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商量这雪啥时候停。”
温梦歌眯着眼睛看了他三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秦叔，你脸皮薄，说谎的时候耳朵红得像红碳。”
“那个……”秦汉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脸色一僵。
温梦歌却没再追问，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轻飘飘的丢下一句，
“你那个相爷要是再给你传信，你就回他四个字，好自为之。”
秦汉梗着脖子愣在子原地，冷汗从后脖颈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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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头，火堆也相继烧了起来。
孙老头带人在洞口支了几口大锅，雪水化开，熬了一大锅姜汤，每人分了一碗，喝下去后从里暖到了外。
李瘸子领着几个矿工把压实的雪挖开，从底下扒出来不少干柴。
赵大牛的人手在洞外雪地里掏雪洞，居然掏出来三只雪兔、两只山鸡，还有一窝冻僵的菜花蛇和眼镜王蛇。
“这玩意儿能吃吗？”一个年轻矿工拎着蛇尾巴，一脸的嫌弃。
“怎么不能吃，蛇肉比鸡肉还嫩。”
李瘸子一把抢过来，“收拾收拾，炖一锅，给小主子端一碗。”
温梦歌进了洞，先把阿赤放在火堆边上，小狐狸蜷成一团，赤红皮毛耷拉着，精神头明显不如平时。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累了吧？”
阿赤眼皮抬了抬，“连着三天驱使兽群，你以为我是铁打的狐狸？”
“等过了白狼岭，给你补补，灵泉水管够。”
“这还差不多。”
温梦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温长海身边坐下。
温长海正跟沈烈低声议事，见她过来，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出去了一趟还发现了什么？”
“没有，就只有三个小耗子，三哥已经收拾了。”
“审了？”
“还没，等雪停了再说。”
温长海微微颌首，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没再多问。
经过这段时间，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她不说，就是不想让他操心。
可他心里清楚，一个五岁的孩子，撑到现在，撑起这支快上万人的队伍，背后吃过的苦，他没脸想。
梦如走过来，把一碗热姜汤塞进温梦歌手里，“喝了，暖暖胃。”
温梦歌捧着碗吸溜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娘，这姜放多了。”
“姜多驱寒。”
“那也不能跟喝辣椒水似的。”
旁边温令川凑过来，“给我喝一口，我冻死了。”
温梦歌把碗往怀里一收，“自己盛去。”
“你这丫头，我可是你亲二哥。”
“亲二哥也得排队，咱家人多，你得守规矩。”
温令川被她噎得直拍大腿，温令舟在旁边笑出了声。
温令山默默的喝着自己那碗姜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洞外的风还在嚎叫，洞里却渐渐暖和了起来，火堆噼啪作响。
孩子们挤在老人怀里睡着了，有人打起了鼾，有人小声聊天，有人还在啃干粮。
温梦歌蹲在火堆边，忽然站起来，小手一挥，“各位，听本宝宝说两句。”
洞里安静下来，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得在这儿猫几天，粮食我管够，一天两顿干的，不喝稀的。
但是有条件，青壮年每天轮流出去挖柴、掏雪洞、找吃的，老人孩子负责在洞里把火烧旺，把水烧开，谁也别闲着。”
她顿了顿，声音脆生生的，在洞里传得格外清楚，
“另外，谁要是偷奸耍滑，或者趁乱搞事，别怪本宝宝翻脸不认人。
温家的规矩，你们也看见了，跟着走有肉吃，掉队的有西北风喝，不乖的有拳头吃。”
“我们都听小祖宗的。”洞里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甚至鼓了掌。
赵大牛扯着嗓子喊：“都听见了，小祖宗的话就是军令。”
沈烈站在洞口，抱着胳膊，嘴角扯了扯，低声跟贺长风说：“这丫头，天生有当将军的料。”
贺长风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火堆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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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终于小了下来。
温梦歌让人把三个暗桩拖到洞外，绑乙双手扔在雪地里。
三个人冻得嘴唇发紫，脸上全是雪沫子。
为首那个勉强能睁着眼，看见温梦歌站在面前，牙关打着颤，还硬撑着说：“要杀，要杀要剐随你……”
“哎哟，还挺有骨气。”温梦歌蹲下来，小手拍了拍他的脸，“你叫什么？”
“……”
“不说？那本宝宝给你起一个，叫雪里趴，怎么样？”
暗桩嘴角抽了一下。
温梦歌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那张地图，本宝宝看过了，白狼岭北口设伏，滚石檑木，一举歼灭，计划挺周全的，不过呢，本宝宝不打算走北口了。”
暗桩瞳仁一缩。
“白狼岭有条小道，从西坡绕过去，多走五十里，但能避开你们所有的埋伏。”
温梦歌像个小大人似的背着小手，慢悠悠的说，“这消息，是你们自己人告诉我的。”
暗桩的脸色骤变，“不可能，那条路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把路标改了是吧，把真路标移到了悬崖边上，假路标指进了埋伏圈。”
温梦歌打断他，笑出来了两个小酒窝，“可惜啊，本宝宝有狐狸，它鼻子比你们灵。”
暗桩彻底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