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梦歌收起笑,小脸一沉,
“回去告诉谭广,让他把宴席备好,本宝宝一个月后到宁古塔,到时候谁吃谁,他说了不算。”
她转头冲沈烈扬了扬下巴,“放一个回去报信,另外两个留着当牛马用,到宁古塔了再说。”
沈烈点头,让人把为首那个松绑,推上马背,把马往北边赶。
暗桩伏在马背上,回头看了温梦歌一眼,那个五岁的孩子站在雪地里。
花棉袄上落满了雪,小脸冻得通红,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冷得让他后背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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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宁古塔将军府。
谭广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捏着农怀山的密信,脸色阴晴不定。
副将王丛站在堂下,黑脸膛上没什么表情,可他握着刀柄的手下意识的紧了几分。
“相爷说,温家那丫头手上有温家的军符。”
谭广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声音冷冷的,
“相爷让本将军配合他的人在宁古塔设宴,请温家人入席,摔杯为号,就地除了温。”
王丛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
“将军,温家是朝廷钦犯,押解到宁古塔是流放,按规矩,流犯到了就该换新的身份编管,没有听说过还要摆宴席接风的。”
“你懂个屁啊。”
谭广冷哼一声,“相爷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你只管听令就行。”
王丛沉默了几息,抱拳沉声道,“属下领命。”
他转身走出将军府的大门,站在台阶上看向飘着白雪的天。
冰冷的北风灌进了他的领口,让他的身体不由得一颤,他握紧了刀柄,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几个月前,他还在温长海麾下当骠骑将军,好过春风得意。
可温家出事后,他也被牵辙贬到了宁古塔,这口怨气他憋到了今天。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块旧布条,上面绣着半个温字,是他从旧军装上割下来的。
“将军,您可得来啊,要不然属下这口怨气找谁出。”
他低声念了一句,又把布条塞回怀里,大步走进了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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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的傍晚,流放队伍扎营处。
温梦歌背着小手站在洞口处,望着远处雪原上若隐若现的城镇轮廓,小脑瓜里面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到镇上又可以薅一波羊毛,把空间升一升,再顺便搞点粮食,银子、金子多多益善,人头不嫌多不嫌少,蚊子腿也是肉。
这时候,沈烈派出去探路的斥候回来了,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小小姐,前头路标显示,离宁古塔还有一千里,队伍走西坡小道的话,大约二十天就能到宁古塔边界。”
“嗯,知道了。”
温梦歌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洞里。
洞里的火堆还烧着,男女老少围在一起,人声嘈杂。
孙老头又在熬大碴子肉粥。
赵大牛在洞口训新兵。
季云停抱着账本从粮车那边走了过来。
温令川在教温平安认三字经。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阿赤。
小狐狸趴在雪里,尾巴耷拉着,赤红皮毛也黯淡了些,这几天它连续驱使兽群开路,消耗的体力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
温梦歌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老兄,这几天辛苦你了,接下来你好好歇着就是,剩下的路,本宝宝自己来。”
阿赤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你悠着点不行吗,你就一小屁孩,你前面还有你爹,还有你三个哥哥。
还有几个将军,别一遇到事就一个人傻愣愣的往前冲,我怕你这个小身板经不住折腾。”
“放心吧,本宝宝身体倍儿棒,我心里也有数。”
“我的送终的曲子两练练,等见到了谭广,也得先跟他做个兴,再下锅。”
她站起来,抱起唢呐,朝着雪原尽头吹了一个短促的音。
阿赤两个爪子捂住耳朵,“我的个老天奶,你又来了,你个小祖宗要不要本狐活了。”
温梦歌从雪地里站起来,把唢呐往怀里一揣,小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
阿赤两只爪子还捂着耳朵,尾巴甩得跟鞭子似的,
“你是真想把这群人都给吹进棺材里才罢休是吧。”
“那不能哈,本宝宝讲究的可是持续发展,一口气全吹死了谁给我送积分。”
温梦歌拍了拍棉袄上的落雪,转身钻进了房车里,屁股刚坐下,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秦汉裹着一件破羊皮袄子从雪地里跑过来,胡须上还挂着的冰碴子还没化干净,脸色却不太好看,
“小祖宗,前头探路的回来说,白狼岭北口那边的雪崩把路堵死了,咱们得绕道走才行。”
“绕就绕呗,又不是没绕过。”温梦歌从车座底下摸出个烤红薯,掰开了一半递给阿赤。
秦汉搓着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探子说,北口雪崩不是天灾,是人祸。”
温梦歌啃红薯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人祸,又是哪个八王犊子闲得淡痛。”
“是有人提前在山顶炸了雪,故意封的路。”
秦汉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探子在山顶发现了火药的残渣,还有杂乱的脚印,往南边去了,至少有二十多个人。”
阿赤叼着红薯块,狐狸眼眯了起来,“看来,那帮操蛋玩意儿是冲着咱们来的。”
“这不废话嘛,这大雪天的,谁闲着没事炸雪崩玩,用屁想都知道是给咱们添堵的。”
温梦歌把剩下的红薯皮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鼓的,小脸上的表情倒是一点不慌,
“谭广的狗腿子手脚倒是够快啊,咱们还没到宁古塔呢,他就先把路给封了。”
温长海靠在软垫上,腿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子,面色沉了沉,
“封了北口,逼咱们走西坡,西坡那条路地形狭窄,两侧全是悬崖峭壁,最适合打埋伏战。”
“爹,您放心,他打他的埋伏,我们走我们的路。”温梦歌拍了拍小手,
“他不让咱走北口,咱们就偏不走西坡,咱走荒山野道,让他的人在西坡撅着屁股蛋子喝西北风去。”
温令川从副驾探过头来,“荒山野道?哪来的荒山野道?”
“白狼岭西面有一片无人区,地图上没标,但阿赤带兽群探过路,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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