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这帮人耳朵里,只有恶名…
随后,我爸说道:“咱聊聊呗?看看这事怎么解决。”
周政的父亲厉声说道:“谈?!怎么谈?!没法谈!李苏楠是你儿子吧?他必须伏法!”
“伏法?你真他妈能跟我俩吹牛逼,我儿子就在那放着呢,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我看看你是怎么让他伏法的?!”
我爸一点毛病不惯着,周政的父亲一听他这么说话,气的指着我爸说了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请你们出去!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建军叔指着他骂了一句:“我踏马真给你点脸了!”
说着,抬手就要过去,但是李叔把他跟我爸拦了下来,开口说道:“哥们,有话咱们说话,有事咱们说事,别说这些多余的。”
他看了看李振,随后冷着脸说道:“我说了,我跟你们没法谈,也没什么好谈的,请你们出去!”
这时候,我李叔就得把他十几年前流氓头子内个风格拿出来了。
“你叫周明是吧?你家住在花园小区三号楼一单元二楼201。你媳妇叫王美芳,在铁路局上班,还有一个小闺女上四年级。你手里有一个海鲜批发的活,给四家饭店供货,你还有一个跟朋友合伙刚开业的海鲜烧烤店,你父母住在海州康健养老院,对不对?”
当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周明脸色明显变了,急匆匆的说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的我家信息!你什么意思?!”
李叔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的空床位上,点了一根烟,笑着说倒:“我之前也在海州市待过一阵,我叫李振,你家这点信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应该遗憾你不是孤儿,不然你亲生父母我都能找出来。”
这点事对于李振来说,太简单了,打两个电话就能问出来,我是不混了,但是我的老哥们可有不少还活着呢。
“李…振?南湖大酒店内个?”
“对,我在那…住过几天。”
空气瞬间安静。
“…你不用吓唬我,你跟我说这些都没用,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想咋地啊?”
他绝对听说过李振的名字,也听过他的故事,也更知道他当年都干了什么事。
李振笑着说道:“法治社会?行,那我告诉告诉你我能怎么样,我能让你家发回来的海鲜白送都没人敢要,我能让你家的烧烤店下一秒就停业,我能让你媳妇明天下岗,也能让你闺女明天就出现在云南边境,更能让你的父母一个月之内,寿终、正寝~”
指了指窗外,李振继续说道:”我也能让你儿子因为各种莫须有的原因从这个窗户自己跳下去,这是九楼,估摸着你儿子应该没什么超能力吧?如果你不信,我也可以让你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没人会抵挡住李振这套业务,那是真拿你家里人开刀啊,什么他妈祸不及妻儿老小?那是因为受威胁的不是他至亲,换成我你看看?
我李叔不呲牙咬你都怪了!
周明听完这些话,汗如雨下,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想怎样,你想谈什么?!”
“谈和解呗?我这不是带着和解的态度来了么。”
我李叔说话有时候沾点大言不惭,他态度在哪呢?他除了威胁人家妻儿老小就是威胁人家跳楼。
“我儿子现在的状态你们也看见了,想和解也得说一个让我们满意的数吧?”
注意,从此刻开始,周明的态度从决绝变成了可以商榷。
李振摸了摸下巴,说道:“你这样,我们也不欺负人,毕竟咱孩子做错在先,你儿子伤的也挺重,连同医药费在内,我给你拿二十个,好使不?”
周明急忙说道:“…二十万不行,绝对不行,手术费我们就花了多少钱?!你们还不欺负人?欺负人也该有个度吧?!”
李振掸了一下烟灰,指着他说道:“你别鸡巴跟我俩喊奥,跟我俩说话时候弯点腰,最后一口价,二十五万,你要同意,今儿马上点钱,你要不同意,明天我在楼底下看着你们爷俩跳下来。”
…
二十五万递了过去。
走出医院,崔建军笑着问道:“走吧二哥?回家取儿子去吧?”
我爸笑呵呵的说道:“走!取完儿子咱喝点去!”
途中路过4S店,我爸还喊呢:“大军奥!站一脚!站一脚站一脚,我看看新款A6,不行给我儿子买个新款A6开。”
李振大喊一声:“不给他站!二哥!惯孩子没这么惯的!不给他买!”
崔建军笑呵呵的说了一句:“这咋还给我大侄子A6没收了。”
我爸回身说道:“买一个吧,这踏马成天开个破逼捷达嗷嗷干,我也不放心啊?”
“不给他买!这要是A6开上了,更他妈蹦高闹腾了,不给买!”
于是,就这样。
我李苏楠与我的霸道失之交臂,我没换上车,给衙门换了一台…
A6也与我失之交臂,我爸的想法被我李叔打断了施法。
唉…
这一出溜,五十一万多,不到五十二万,我记得贼清楚,这是我爹在我少年时期给我擦的最大的一个屁股。
我还是开捷达把,挺好的,挺适合我的,嗯…省油,提速快。
但我父亲在见到我以后,没打我一下,也没骂我一句,从始至终没埋怨过我半句。
去的时候口口声声不给我买车了,回来时候路过4S店还是想着给他儿子买一台新款。
父爱无声,父爱如山。
这两句话在我爸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我爸唯一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儿子,你把枪交出来,这玩意不是你能用的。”
当我把假枪递过去的时候,我爸都愣了,问道:“…你就拿这玩意顶的丛禄?”
“啊,是啊,我怕他看出来是假的,我还放了个小炮吓唬他。”
我爸把假枪扔了回来,冲我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我爸不说我,不代表其他人不说我,例如我李叔…
那真是大鞋底子夸夸抽啊,一点不惯我毛病。
不光抽我,连着小贺一起抽,小贺还挺委屈,问了一句:“爸,我也没惹事,你打我干啥啊?”
“我踏马打你还屈啊?!挺着!”
我一直认为我是幸运的,幸运的是我托生在了这样一个家庭,拥有这样一个对我无限包容的父亲。
同时也拥有一群见不得我受苦的叔叔,可我…这正是在他们的溺爱、怂恿之下,一步一步走向了深渊。
路在脚下,事在人为。
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没有守住本心。
一时冲动,殴打穿着制服的人。
一时冲动,砸了带皮肤的车。
一时冲动,我剁了人家的手指头。
一时冲动,拉上了还有缓刑的庞博跟我一起惹祸。
一时冲动,拽上了身边的哥们跟我一起捅破了天。
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身边这帮兄弟…
2013年2月10日。
大年初一。
刚刚捅完的篓子还热乎呢,我像个没事人一样穿着貂皮叼着烟站在捷达车前,拿着电话给小贺打了过去:“干啥呢?出去放炮仗啊?”
“你等会楠哥!你先别出来!我听见点事!”
“什么事?”
“…我爸要给咱俩送走!”
我一愣,问道:“送哪去?佳木斯啊?”
“送鸡毛佳木斯!我听说是什么…什么大?”
“什么大?大连啊?”
“大个屁连!我想起来了!加拿大!”
我抽了一口烟,问道:“加拿大是哪个屯子?搁哪啊?给咱俩送那去干啥?”
我那时候不是半文盲,我是一个拥有百分之百纯度的文盲,你跟我说什么加拿大?那是啥玩意?国家啊?我还合计是哪个屯子呢,压根没听过!
小贺急忙说道:“屯个屁啊!在国外!要给咱俩打包送国外去!”
“什么他妈玩意?!!!”
我烟都吓掉了,因为这事要是我李叔研究,那可就不是开玩笑了,那是真能动真格的!
“他打电话呢!正研究这事呢!”
“那他妈能行吗?!那还能回来了吗?!不行,我得想点招!”
挂断电话,我急忙拨通了立军叔的电话。
“二叔,救命啊!”
当时我一有急事,开口第一句肯定是:救命啊!
“不是?!咋地了啊大侄子?!大过年的咋地了?!”
“最新消息,二叔,我干爹要把我跟小贺打包送国外去,你可得救救我们哥俩啊!”
“竞他妈扯蛋!那我不能同意!你放心大侄子,有你二叔在这呢,谁也送不走你俩!”
为啥我选择给我二叔打电话,而不是给我爸?
你别忘了,我小时候是我二叔一手带大的,我这一肚子狗伎俩和狗心思,都是我二叔调教出来的,况且他的狗伎俩比我更胜一筹。
他说能把我保下来,那我肯定就能相安无事。
阳谋不行我二叔还有阴谋,谁能算计过他啊?我二叔脑袋比计算机都快!
我爸在这方面不行,他常年跟李振在一起,他算计不过李振,这踏马要是给我爸灌点酒,我爸迷迷瞪瞪的答应了,借着这点酒劲让李振得逞,把我俩送上飞机那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