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早上在走廊里,听到了两个人在聊天。
柳千语,章晴。
周子芮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只是轻轻地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他的手沿着她腰线往上挪了一点,手指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画圈。
她们在聊怎么使坏,
林涛把事说了。
——如果让你和我被人拍到睡在一起,会怎么样。
周子芮的身体轻微地僵了一秒。
然后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然后呢。她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然后,林涛俯下身,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玩笑的轻描淡写,你和我的人设都崩了,你爸那关你过不了,江映雪在所有人眼里也成了被人甩了的可怜虫。
他用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说出最后几个字。
周子芮猛地睁开了眼睛。
睡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翻过身,仰起头,直直地看着俯在她旁边的林涛,那双眼睛里,从最开始的惊讶,到慢慢理清思路,然后越来越亮,亮得像两盏刚刚点燃的灯。
还有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林涛熟悉的、隐隐的、快要压不住的兴奋。
他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最后一步,让陆明轩来收拾残局,趁着江映雪最脆弱的时候拿下她。
一箭三雕。
周子芮盯着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哈地笑了出来。
她不管不顾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遮掩的意识,就那么坐在那张豪华大床上,光着身子,仰着头,笑了一声又一声,笑得那么畅快,那么没心没肺,那么理直气壮。
林涛往旁边撑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涌出一种介于哭笑不得和欣赏之间的、说不清楚的情绪。
笑够了,她低下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林涛见过无数次的、小恶魔的笑容。
打死她们也想不到,我和你,才是真的。
你和江映雪,全是假的。
她伸出手,在他下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指尖凉的。
敢把主意打在我头上,看我怎么玩死你们的。
话音刚落,她从床上利落地起身,弯腰抓衣服,转身,要去卫生间。
你干什么?”
买药啊,她回头,对他灿烂地笑了一下,下一站是釜山港,我要提前准备好。
什么药。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们两个落到我手里,我不会让她们死得太难看的。
……
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出奇的顺利。
周子芮像变了一个人,全程配合导演,该笑笑该认真认真,一点幺蛾子都没出,把朱导感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活动环节,朱导安排了一个叫你说我猜的游戏,嘉宾两两分组,一个人背对屏幕,另一个人只能用肢体动作来描述屏幕上出现的词语,双方不能说话,限时三分钟,猜出最多的组合获胜。
林涛和江映雪被分在了一组。
第一轮,屏幕上出现的词是。
林涛想了两秒,张开双臂,把手腕折起来,踮着脚,开始一摇一摆地走。
江映雪看了他三秒,噗嗤笑出声来,然后迅速答:企鹅!
计分员喊。
第二轮,词是。
江映雪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在空中快速地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锯齿形。
林涛眯着眼看了一秒,闪电。
第三轮,词是。
这次轮到江映雪背对屏幕,林涛看着那个词,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做出心跳加速的动作,两只手交替快速地按压着,表情夸张。
然后他指了指江映雪。
江映雪看着他这个动作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耳根悄悄地红了,低下头。
心……心动?
对!!!
旁边的嘉宾起哄声一片,朱导在监视器后面差点鼓掌,摄影师的镜头毫不客气地往江映雪的红耳根推近了。
林涛全程面不改色,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等待下一个词。
他们最后以十一分的成绩拿了第一。
下午是信任挑战,被蒙上眼睛的嘉宾要靠另一半的声音指引,走过一段布满障碍物的赛道。
林涛蒙着眼睛,完全依靠江映雪的声音行进。
她的指令很清晰,很沉稳,左脚往前半步,停,右脚抬高,跨过去,慢一点,别急,右边有东西,往左偏一点点……
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近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他跟着她的声音走,一步都没有踩错,以全场最快的速度走完了整段赛道。
摘下眼罩,他转过身,她站在赛道末端,朝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真心的笑容。
那一瞬间林涛觉得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某个已经安置好的东西,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他把这个感觉压了下去。
一直到下午五点,拍摄才结束。
……
晚宴结束,嘉宾们各自散去。
周子芮跑来拉住江映雪的手,说要一起去船上的SpA馆,拉着江映雪就跑,走之前回头冲林涛扔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意思是——
你自己去玩,不用管我们。
林涛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把手插进裤兜,往娱乐区的方向走去。
……
娱乐区大厅的灯光金碧辉煌,欧式的穹顶上挂着四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里排列着各种各样的赌博机台,老虎机、轮盘、百家乐、德州扑克……每一张台子都有荷官站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息,有威士忌、有雪茄、有女人的香水,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专属于赌场的特殊气场。
林涛在大门口换了五万块的筹码,拿着那沓厚实的筹码在手里掂了掂,心里默默滴血。
他先扫了一圈大厅。
七爷在角落里的那张德州扑克台,坐在一个舒适的高背椅里,面前码着整整齐齐的筹码,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牌。